殿晖听了她的劝导, 只笑了笑，“我今日没吃多少酒，不过吃了两杯。是酒撒在袍上了, 气味很重？”

因见他把胳膊提到她面前来, 兰茉不好拂他的面，只得凑来嗅了嗅。酒气中透着玫瑰香, 想是女人吃的玫瑰酒, 看来当时他旁边还真有个女人作陪，且是很得他心的女人。

行院里的规矩，客人吃什么酒, 姑娘就得陪吃什么酒。他一向是不吃这类甜丝丝的酒的, 肯定是特许那位坐陪的姑娘另换了玫瑰酒吃，可见他也不单只贴她这“姨母”。

她松了气，但心里那弦似乎被绷得久了，这时即便松缓, 那弦反而音调不对了。她微微歪着脖，不觉间走到前去了。

殿晖落后两步, 窥着她的背影暗暗一笑，两步跨上前来，“姨母还为那晚上我把打碎的事生我的气？”

“什么？”兰茉扭望一望他, 摇笑了，“你小孩家耍一耍脾气, 我还能同你生气么？打了就打了, 又不是什么稀罕。”

“这就是了, 又不是什么宝贝，姨母若喜那些，过几日我去买它许多回来。”

她只微微笑着, 月光浮在半张脸上，像是带着些无奈的温柔与慈。

说话间走回缀红院来了，院门没关，柳枣等着她回来。正屋与东厢黑魆魆一片，罗香跑了，晚云亦离家去了小河店，这两间屋只留几个丫鬟看屋，她们虽然住在两间房，却都没事，自然睡得早。

兰茉回首来接灯笼，是有送客的意思。殿晖却把灯笼让开，径踅院来，自顾就朝左面院去。她没奈何，在后瞪他一，只得跟着来。

柳枣正歪在里间炕桌上打瞌睡，听见人来，着睛起。兰茉随后来，吩咐：“去给晖儿沏盏茶。”

殿晖：“不必了，去睡你的。”

柳枣朝他背后看一兰茉，兰茉万般无法，轻轻一，柳枣便门往西面那间小屋里去了。

兰茉以为他不吃茶，略坐坐便走，谁知他却了灯笼，将两扇门给阖拢来。那吱呀两声，惊得兰茉腔里两。可就这么僵站着，又像怕他什么，反而引人遐想。

便朝里间走，“那我倒杯给你喝，这时候吃茶是不大好，仔细睡不着。你吃过这杯，稍坐片刻，回去也好安歇不是。”

殿晖慢慢在她背后蹒着步，“姨母不想我在这里多坐会？”

“我不得呢，”兰茉倒了盅在炕桌上，“只是这都三更天了，你不睡，难姨母还不睡么？姨母上了年纪的人，不比你们小年轻，哪经得住熬？”

“姨母又说这话，我早说过您一也不老的。”殿晖没坐，却拉着她踅卧房，只将她拉来靠窗的妆台前。

她这卧房并不很大，碧纱橱一来，正对着一张雕大床，床尾垒着几个箱笼，竖着一个立柜，床正对着一排槛窗，窗底便是妆台与宝榻。卧房里着三盏灯，一盏正搁在妆台上，黄黄的光在镜里镜外。

殿晖摁她在凳上坐了，弯腰来，在她肩朝镜中看着，“您瞧，您哪里老了？”他转来看着镜外她真实的脸，“只角有两条细纹，不过不要啊，谁笑起来角没纹？我也有的。”

兰茉看向镜中，他的脸凑在她的脸旁边，即便烛火昏昏，也仍能看得一个年轻人与中年人的差异，他这是私视使目盲，太孩气了。

她正要笑，却看见他那条胳膊从背后环过来，撑住她左边案沿，像把她包围着，脸上透着懒倦饧涩的笑意。这笑，这动作，她简直太懂得，一刻这男人就该借着这若有似无的距离亲上来了。

这可苦恼了，她突然脑一转，将白月堂的周老板挂到嘴边来，“欸，我问你一件事，那位香料生意的周老板，全名叫什么名字？”

她故意说“一件事”，好像无意中显得郑重要。

殿晖想起来，她与三主持香料竞价一事，必少不得要与那周老板打，“他叫周霈生，怎么，他得罪姨母了？”

“怎么能够呢，人家周老板是大生意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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