枣去取！”

兰茉扭回来朝柳枣使，悄声：“别听他的，去端醒酒汤，再把丫鬟叫来。”

柳枣，打灯笼去了。

兰茉缓步踅回这里间来，一看他整个已蜷在榻上，这榻连个褥垫也没铺，他歪在那里岂不硌脑袋？

她就去卧房里取了个枕来，正要替他垫在脑袋底。谁知他两倏地半睁开，手一拽，将她拽到榻上来坐着，脑袋旋即便抬到她上来。

有些仄，兰茉只得将炕桌往那推开些，自己往那坐看些。他却也蹭上来，脑袋仍枕在她上，一双勉搭在那榻围上。

她对这小孩似的派无奈好笑，“你这样躺着不难受么？我让开些，你整个躺在这榻上不好？”

殿晖脆侧个，一张脸贴在她柔的小腹上，两条胳膊抱着，放到榻上来弯着，这姿势对个八尺的男人来说有些憋屈，像个婴儿蜷缩在母亲的肚里。

她哭笑不得，知他对她的是错复杂，但也见怪不怪了，这世上没有一个男人对女人的不带着对母亲依恋的成分。

她一气，手在他太上轻轻着，“你今天心不好才吃的这些酒？”

“应酬而已。”他闷声，微微抬起来，脸在她腹间蹭得更红了，“我为什么要心不好？”

“我随问问的。”兰茉笑了笑，柔声提醒，“你是该讨个老婆了，好照照你，不然吃醉了酒还要姨母来，要是姨母将来死了呢？”

“您为什么要死？”

“人老了就要死，哪有为什么。”

他呵呵傻笑，“您一也不老！”

兰茉扯着一片发给他看，“这么些白发了，还不老啊？”

他伸手碰过那片发，是掺着三四白发，却满不在乎地笑笑，“这算什么？少年也生白发的！”

“过两年我就要满脸皱纹了。”

“我也有皱纹的一天。”

“真到那一天我也看不见，多半早就死了。”兰茉淡淡地笑了笑。

殿晖幽愤地看她一，“我说您不会死您就不会死！”

多么孩气的话，她在心里叹了气，慨他不过是个着朗骨骼的孩，她迫不得已担待起了一份“母亲”的责任，真是好笑，竟给他赖上了。

但仔细想想，她活了上四十年，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如此依赖过她。他们总是来了又走，走了又来——

她低一看，他还躺在她上。

“二爷，起来吃醒酒汤了。”柳枣提了醒酒汤来，还带着他房里的两个丫鬟。

殿晖抬起脑袋来一看，狠把胳膊一甩，“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