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条枝丫扫过她腰间好了。

见他在那吴王靠上坐，翘起一条，扭向廊外，背后映着一片湖光山，沉稳尊贵得像画上的锦衣公，好是好，但总觉隔着片山远的距离。

同他相较，燕恪真是不及他尊贵面，但不知怎的，只要想到燕恪从前的潦倒与落魄，以及他如今的恐惧与慌张，恰恰令她心里生一黏糊糊的留连与缱绻。

她觉得她是在此刻才有些分得清“动”和“心动”的区别。原来心动是带着心酸的。

这会工夫，那江婆早到晚云歇息的这间禅房里来了，晚云端起茶碗刚要吃茶，一看她来，又只得额心微蹙着将茶碗搁。

只等江婆驱散了丫，阖上门踅到罩屏里来，她才问：“你怎么不在那观音殿盯着，如何回来了？”

“三老爷来了，我叫三引着三老爷在庙里逛逛，两个人一说话，不就把三绊住了？”

晚云暗嗔她一，“叫侄儿媳妇陪着三叔说话，成什么样？”

“不妨事的，还有两个丫鬟跟着呢。”

倒也是，那位三哪里能在观音殿里踏实待得住？再念上几遍经，只怕她就该捉裙跑了。胡闯到外去，坏了事，岂不枉费她连日来的安排？

一个是这三不叫人放心，次一个罗香也不叫人放心。她寻思起来，忧在眉，“也不知罗香将宋姨娘领过去没有——”

“太太您就放心吧，这小事咱们姑娘还办不好？姑娘还是伶俐的，只是没用在生意上。”

说起来晚云便叹气，“我这些还不都是为她，要是我无儿无女也就罢了，本不犯着为谁打算，偏我有这么个女儿。”

江婆珠略略一转，陪着笑脸，“太太答应姑娘办成这事，就答应她与那秦相公的婚事，可是真的？”

自从上回推了秦家，那位秦相公居然不肯依，又托人来说了好几次，年节底竟借拜年的由与他父亲走到苏家来。罗香远远那么一瞧见，愈发打定主意要嫁他，两个人竟然还私里有了些来往。

晚云默一默，梢扫她一，“梦，我看那姓秦的了双桃，不是个规矩本分的人，往后罗香真嫁给他，就算没别的事，不三年，他必也是要讨小老婆的。你看三老爷，说是忘不了从前那个华雪，如今还不是讨了小老婆门？况且那秦相公到底看上罗香什么？他只哄哄那傻丫罢了，哄得过我？哼，他还不是看上了咱们家的钱。”

“我看那秦相公也像个不老实的，咱们姑娘可不是他的敌手，嫁过去早晚要吃亏！”

得到这“支持”，晚云益发理直气壮，“等哄过她这一阵再说。”

她提起罗香不争气的事心就发烦，便起把窗推开来，朝外一望，绿林婆娑，那一片翠底什么也瞧不见，不知罗香把兰茉引到地方没有。

这翠白山不，从庵里来沿左面小路往山上走了半程，只见郁郁翠中映着几亮丽红艳的颜。兰茉仰朝前那平坡认真望了望，还真是几棵杜鹃。

这时节正该赏杜鹃，她又一向最喜杜鹃，远远瞧见那，心这趟不算白来。

林间有风拂来，她上的异香将后的罗香薰得心神不宁。但想到那秦相公，她又着自己镇静来，拉一兰茉：“我走不动了，姨娘自己上去吧，替我折一枝来，回去我好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