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窗。

每个后都坐着个伙计，只听那些噼里啪啦的算盘响着，来客需仰着脖在这小窗上同伙计们涉。

左右靠墙两边空条过，各摆了两桌椅供客人坐候。右面墙有一扇木门，去是间小厅，这厅又向后开着一扇铁门，直通后院。

知在一个海棠窗看见了丁青，他正拿着账本同于掌柜说话。她便在墙拣了椅坐住，支颐着小脸往里瞧他。

今日到这钱铺里来，一看丁青穿着件簇新的玄青绸面直裰，吩咐那些伙计，端得个四面威风，心不由得就对他刮目相看。她的乡小突然间像变了个人，她像当初刚认识他的时候，对他满是好奇，连同往日那份羞赧也重袭心上。

童碧踅去桌对过，双手撑在桌上调侃，“妹，你不往里去瞧，就在这里发痴啊？”

说得知脸一红，嗔她一，“你看青哥，他在同于掌柜说什么呢？”

“左不过就是说钱的事嘛。”童碧朝那海棠窗里一瞧，那些银钱算盘响还不足以打动得她十分兴，一看他们夫妻，倒真替知兴起来。

兰茉瞧见于掌柜熟门熟路，便拉过燕恪问：“往后于掌柜就在这钱铺里忙活了？”

燕恪：“我向太太讨了他到这里来，以后布庄的事他就不了。”

“那太太岂不生气？太太一向说于掌柜能，却给你放到这里来。”

燕恪如今哪还顾得上穆晚云兴不兴，从前是人在矮檐不得不低，如今自己自立一项生意，又得老太爷重，对她不过面上敷衍着罢了。

他没答话，只反剪起两条胳膊来轻笑。童碧见他一脸的傲慢不逊，心忽地有莫名不快，要用一个词来说此刻的他，非“小人得志”莫属！

她一转背，自朝墙角那扇门推了去，绕到二院来。燕恪随后跟来院中，偏过脸瞅她，“怎么忽然不兴？”

童碧略略仰起脖，“怎么不兴？要发财了我还不兴啊？简直兴得要不得！”

嘴上这样说，心中却有些碌碌寡合的怅惘。这铺都说有他们夫妻一半，可“夫妻”都只是半真半假，铺好像更显得虚了，至于那些钱，听得多了，只觉得是个数目。

兰茉随后也跟来，燕恪又引着她二人往里看。

这所房原来是前后三，里里外外加筑了每院墙，还专门修建了地库。地库上掩着两厚重铁门，日间有三个伙计一个账房在底值，地面上也有两个人守着，用吊篮取放银钱。只等夜，左右那两间值房里也要留四个人上夜。

兰茉弯腰朝地库里瞅，原来有一石梯，她便捉裙伸脚要去，“叫我去瞅瞅七八万银得堆成什么样。”

却被燕恪拽住，“地库除了当值的人，谁也不能随意。”

可惜了，兰茉活了半辈还没一次见过七八万现银呢。却不敢违拗燕恪，只得暗朝童碧吐一吐。

从前铺面到这地库，需经三重大门，每门时时刻刻落着大锁，专有一人值守，平日若没有丁青与于掌柜的条，不会轻易开锁开门，可谓看守森严。

兰茉一路瞧得咂，“官府的银库只怕也就这样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