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碧避而不谈报答的话, 满只打听燕恪与叶澄雨当年的纠葛。

燕恪只说不知，当年他十七岁，不过是个书呆, 对外的事漠不关心, 那叶澄雨到底是何时何地瞧中的他，连他自己也不清楚。

只是有一日, 叶家忽托媒人上门说亲, 听那媒人说，叶家是瓷生意，在嘉兴府各县开着多间铺, 是桐乡县有名的大财主。当时他心气傲, 无意依仗岳家财富，便婉拒了这门亲事。

以为与叶家的事就此了结，谁知后来那叶澄雨不死心，一时打发丫鬟送信, 一时打发丫鬟送东西，渐渐闹得言四起, 都说叶澄雨早已暗许终，非燕恪不嫁。

再后来，就是那夜他偶遇叶澄雨遭劫, 反被诬告是贼，吃了那场官司。

此刻想来, 他仍是一雾莫名其妙, “我要是知她为何发痴, 大概也不必吃那冤枉官司了。其实在那天晚上之前，我从没见过她，只是听说过叶家。”

听他的气不像扯谎, 童碧又翻过，“那你后来见了她，为什么还是不肯娶她？我看她除了睛看不见，也没别的什么不好。”

燕恪嗤笑，“说得你很了解她似的，她有哪里好？”

“她多好看啊，我活了小半辈，除了我娘外，没见过能及她的人，连知也逊她几分。有句话怎么说的？冰清玉洁，尘脱俗，她活脱脱是个仙女凡嘛。”

燕恪睇着她漫笑，“我一个凡人，娶仙女什么？那是董永的事。”

还算有自知之明，她瘪着嘴乜他一，“她是天生的瞎还是和宋姨娘一样，后来瞎的？”

“听说她生来睛就不大好，后来慢慢一一看不见了，别的我也不大清楚。”说到宋兰茉，燕恪虚起双目，“宋姨娘——我得找人去嘉善县细查查她的底。”

童碧一个激动，翻坐起来，“我去！”

他也坐起来，“你以什么名目去？我看你是想脚底抹油，趁机开溜。你别忘了，你上牵连着易家。还有，我今日才替你借了三百两银，我帮你理理账，就算我欠你三十两，答应连本带利还你二百两，这床底一百两算还你的，我再给你三百，你还倒欠我二百，你只想借不想还的事？”

“晓得了晓得了，不要再算了，再算我这辈都得卖给你！”童碧脑发嗡，咬牙将脑袋如啄木鸟，“那你说，叫谁去？除了我，你还有什么可靠的人？”

“我预备叫昌誉找个可靠的人去。”

“昌誉？”是啊，今日昌誉怎么一味在叶澄雨跟前替他解围，难不成昌誉早知他真实份？她忙问：“昌誉知你是假苏宴章？”

燕恪轻轻，原来那时他初到苏家，老太爷急着拨人服侍他，他怕线太多了底，便特地和老太爷提说，要新买个小厮，如此主仆两人亲近起来倒容易些。

老太爷答应后，他便叫了熟识人牙来，从那人牙手里买了梅儿小楼及昌誉三个。

那昌誉原是家里穷，卖葬父，燕恪看中此节，私里多许了他二三十两银安葬父亲，还清外债。昌誉承受此恩，又不是苏家旧仆，自然心向燕恪。

“常日带在边的人，还是得自己人才便宜。我许给昌誉，将来倘或我能立一番事业，也叫他学生意。主的有恩有诺，不怕才不忠心。”

“你还真会收买人心呢！”童碧不服，抱住双膝寻思。照这么说，这屋里只一个喜是苏家的老人。等他日后生意，常不在家，不就只剩她一人日夜受喜监？简直不公！

盘算间，她耳朵倏地一动，仿佛听见西厢那有些鬼祟动静。

更半夜，谁还不睡？难是贼？

随后果听闻西厢有间屋开了门，燕恪这才听见，忙朝童碧比了个噤声的手势，蹑手蹑脚起，慢慢靠近屏风静候。

他遽然觉得胳膊一，睐目一瞧，童碧也悄摸走来了，正贴着他，透过屏风瞧榻上那窗。

屋外一明月，屋黑上许多，有屏风遮掩，里能瞧见外面，外面却瞧不见里面。稍隔片刻，就有个女人的影立在窗外，两人没作声，那女人站了一会就走了，过后一会，仍听见耳房里轻微的关门声。

这正屋里原该有丫值夜，不过燕恪以新婚不便为由，不要人值夜。横竖东西四间厢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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