亏一智，一见她目凶光，早提防起来，疾手快地将她两手仍摁在裙上，“前日才说好的，不许再打我，你若尔反尔，那三百两我可要算你利钱了。”

人在矮檐，不得不低，童碧只得松了拳，“好好好，我说话算话，不打你，你撒开手。”

他有些信不及，未敢轻放。

此刻车陡地一顿，他朝前一扑，嘴轻蹭过她的鼻尖。刹那之间，两人都受了惊，彼此瞪。

倏地“啪”一声，童碧一掌扇在他脸上，自己心慌不已，“是你无礼在先！”

燕恪脸上火辣辣地烧起来，不知是给她打的，还是本就该火。他捂着左边面颊笑了，“好说，这一掌算你一两利钱。”

童碧本来一颗心正莫名悸动，给他一句话，就将这颗心抑住了。

她咬着牙打起车帘，“昌誉，怎的忽然停车？！”

昌誉给她一吼，嗓哆哆嗦嗦，“到，到地方了。”

一瞧，并不是苏家大宅，却到了兴楼。燕恪躬先车，回首笑：“你不是说这里酒饭好吃？今日我也来尝尝。”

常日来见他并不好吃，无端跑来这里什么？童碧连乜他好几，心懒得计较，反正有得吃就吃，她不等昌誉将踏凳放，已捉裙。

“你要来的，你东。”她横燕恪一，先门去。

迎待的凑巧还是前日那伙计，这伙计一认童碧，连连唱喏，引着二人楼上去。一样要了个临河街的小间，错了午饭时候，客不多，只偶然听见些丝竹琵琶之韵，有远有近，无限风意。

只等酒饭上来，燕恪从窗前回首，坐提壶斟酒，“你也会找地方，这里果然有些景致。”

童碧懒得理他，只埋吃饭，未几，听见隔有人扯着嗓说话，声音十分耳熟。

搁箸儿走到碧纱橱贴着纱窗一瞧，好巧不巧，隔小间又是前日那个胖！

那胖领着四五人，将桌上三个姑娘家围住调笑，其中两个像是丫，忙起推搡胖，“这是我们的屋，你们还不快去！再不去，我们叫小厮上来了！”

胖笑得震颤了前，“唷，还在这里装良人，良家妇人，谁只带你们两个丫上这里来吃饭？怎么，作得如此贞烈，是怕我们不给银钱？”说着，拿扇柄挑那丫，“放心，我们爷几个有的是钱——”

间话音未断，只听见童碧在这碧纱橱大喝一声，“老狗！还不收起你的猪蹄！”

燕恪惊未平，只见童碧已闪门去。

昌誉正门来，回望一，奇：“三爷，这是上哪里去？”

“去惹麻烦。”他澹然，反正以童碧的拳脚，多半不会吃亏。他搁箸儿，从容问：“可曾打问清楚？”

昌誉只听得童碧在隔骂将起来，原有些担心，一看燕恪神自若，且先搁那，挨近桌旁回话，“我听那伙计形容了前日同吃饭那人的相貌气度，不像是杜家表少爷，嘶——听起来倒像，像咱们三老爷。”

三老爷苏文甫？

果然好人才，怪迷了童碧的心窍。只是苏文甫为何要诓骗童碧，假充是杜连舟？

他不冷不地笑一笑，“成亲次日我与去三房拜见，听说三老爷远门去了，又是几时回来的？”

昌誉摇，“不知。我听宅里有人说，三老爷从外乡回来后，就在咱们家里不远的崇文巷里赁了一所小宅，这些时在那里住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