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侧看他, 怔了片刻，此刻却也不想瞒他。

半晌，蒋弦知低：“是。”

“所以, ”任诩顿了顿，轻声问, “是为什么？”

“很久很久的从前，你救过我, ”蒋弦知拉住他的手, 瞧他不语, 一时间有些怕他误会，声音也急了一些, “但我如今对你，并非只为了报恩，我、我是……”

却被人一把拢怀里。

前的人在她似乎沉沉叹息，缓了又缓，方：“知知，我近日总是梦。”

“梦见一个暴雨天, 你在北山, 拉着我的衣角。”

方才听她提及北山, 他心那些飘忽不定的线索似乎都被串联了起来。

梦里的场景，就好像真的存在过一般。

可梦里他的知知——

任诩想起那双望上来的睛，漉漉的，分外可怜。

他将怀里的小姑娘又抱得了些。

“如果这些事真的存在过，你会怎么想？”蒋弦知轻声问。

她其实一直很怕任诩有朝一日知晓了这些, 会觉得她的接近都是有所图谋、别有用心。

会质疑她救他的真心。

哪怕这很难说，但在最开始接近他的时候，她确实是要利用他来帮助自己脱离险境。

包括后来, 也利用了他的份，让她不再重蹈覆辙。

“我很后悔。”

听见了他说后悔，蒋弦知的心仿佛停了一瞬。

她没有声，只静静听他开。

“我会觉得很后悔，后悔为什么没能早一遇见你。”

蒋弦知微怔。

“我很自责，知知，如果那些不好的事真的发生在你上，”任诩忽然变得很语无次，声音也沙哑起来，“我不知我要怎么办。”

散漫的眉目中染上戾气，他低声：“要是那时候让老知谁敢欺负你，老就把他们全杀了。”

“你，”蒋弦知被他搂得有些不过气，抓着他的衣襟，到底还是问了，“你不会觉得我在利用你？”

任诩轻笑。

“我倒是很庆幸，在梦里老没那么浑，到底还是救了你，”任诩轻顿，又，“知知，我很庆幸救你的人是我，也很庆幸上天给了我这个机会，让你觉得我上还有你能依靠的东西。”

“要不然，老上哪里去找你啊，好知知。”

任诩低眸望过来，轻蒋弦知的脸。

“老本就是纨绔，无，也要被打发去西北，你跟了我，是你亏，”他眉目间带上玩味笑意，挑眉问，“你说实话，你后不后悔？”

“我怎么会后悔。”蒋弦知急急应完，抬眸对上他带着笑意的一双，又觉得难为起来。

任诩却得了保证似的，牵着她：“说好了啊，不许后悔。”

蒋弦知正将他推开，不远忽然传来少年虚弱却清脆的声音。

“阿。”

蒋弦知骤然抬。

廊，蒋延披着一件厚斗篷，由沈净扶着，正站在灯影里。

他脸仍有病气，睛却亮。

“他们说，我以后可以姓任了。”

这些时日都没怎么见到延儿，蒋弦知一时眶有些发，连忙快步走过去，在他前蹲。

“是，”她摸了摸他的，温声笑，“以后侯府就是你的家了。”

蒋延怔怔，又抬去看任诩。

那目光里还有几分防备。

任诩抱臂倚在廊旁，低看这个瘦弱的小孩。

两人对视半晌。

蒋延忽然：“你以后不许欺负我阿！”

任诩一愣，随即笑了。

“行啊。”

“你若欺负她，我还是不认你舅舅。”

蒋弦知握了握他的手，轻声：“延儿，不许胡说。”

“那你且等着看着，”任诩并不恼，只懒散笑，“看老怎么疼她就是。”

蒋弦知耳尖一瞬红透，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，最后只闷来一句：“小孩面前，你说这样的浑话。”

“小吗？我瞧着不小了，”任诩轻笑，低看向蒋延，“我要是对你不好，人家饶不了我，是不是？”

“是！你要是敢……”蒋延想了半天，没想更有威慑的说辞，便凶，“我就天天往你脸上画大乌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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