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何时雨停了。

明窗纸上透一线极淡的天光, 将室中的暗缓缓推开。

蒋弦知醒过来的时候，微微酸涩。

她偏了偏，发觉侧空着。

心骤然提起来——

转间, 见任诩就坐在榻边，背对着她, 正低穿着衣裳。

晨光从窗中渡来，落在他后背那些纵横的伤痕上, 有些已经结了痂, 有些还是新鲜的血。

昨夜她替他敷的那些药, 大半都蹭了。

蒋弦知耳倏然起来，目光不敢多落, 只看着他肩胛的位置。

任诩听见动静，回瞧了她一，眉间带着些笑意。

“醒了。”

他伸手把她颊侧的发别到耳后，指腹顺势在她脸上蹭了一。

这个动作和昨夜的某一刻重叠在一起。

蒋弦知别开，耳尖。

任诩低笑了声，：“我要走了。”

蒋弦知骤然坐起来, 锦被去些许, 她慌忙拉住。

任诩目光落来, 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。

“你，”蒋弦知咬了，“你不许看。”

他收回目光，笑意轻狂散漫，凑过来些许低声：“现在不让看, 是不是晚了啊，知知。”

“……”

蒋弦知不理他。

任诩也不恼，自顾自穿好衣裳, 起活动了肩膀。

他动作不算大，肩胛上那贯穿伤却还是扯着了，眉心几不可察地皱了一。

蒋弦知看在里，刚想开，他已经回过来。

“知知，再等我两日。”

蒋弦知心有些张，忍不住开问：“你要去哪？”

“大哥既谋划了这么大的一个局，老自然要奉陪，”任诩垂目，沉，“只是要呈到御前，还需收些证据。且为了引他京，我和父亲还不能现。”

任诩忽而又想起些什么，看向她：“大哥此番谋划，郡夫人未必不晓。你虽在府中，也要多加小心。我会留些手好的人给你，虽能护你一二，但她若有什么动作，你要及时差人告诉我。”

蒋弦知：“这些我晓得，你呢？会不会有危险？”

任诩回过，朝她的方向倾了倾。

“放心吧。”

他忽然靠过来，蒋弦知微怔，一瞬便被他捧着脸亲了一。

“有你在，我会保全自己。”

雨夜过后，青砖石上尚有未透的痕迹。

张氏的院中很静，只有竹林不时掉落残雨。

门守着的丫鬟瞧见蒋弦知来了，面上现几分为难。

“二少夫人，郡夫人今日不利……”

“我知，”蒋弦知温声，“只是来问候母亲，不扰她歇息，在门请个安便走。”

丫鬟犹豫了一瞬，终究还是去通传了。

蒋弦知立在院中等着，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廊晾着的几件衣裳。

都是素的。

像是在提前守丧。

她垂，没有再看。

不多时，院门竟从里面打开了。

张氏独自站在门。

她穿着一月白的衣裙，上只别了一支素银簪，面苍白，底有一层很的青灰。

瞧着并不像是装病。

短短几日，竟憔悴如斯。

蒋弦知并未想到她会亲自来，微微一怔。

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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