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氏被他底透的狠戾惊了一惊, 似是没太明白他的意思，眸中现几分迷茫。

“重儿……你是何意？”

“事已经到了这般地步，我们万万不能再心慈手, 坐以待毙，”任重微扬了扬脸, 继而轻描淡写，“斩草除的意思是, 既要斩草, 亦要除。”

这话尾的两个字咬得极重。

张氏怔然一瞬, 手中的佛珠当啷落在地上。

烛火晃了一晃，映在她惊惶的瞳里。

任重不再看她, 只低垂着，轻声：“母亲，我只问你，你可愿意将来让任诩那厮骑到我们上吗？”

任诩何等狂肆纨绔，张氏再了然不过。

她面微白。

“自是不能！他如何能掌家……”

任重弯拾起佛珠，打断了她的话。

“但父亲若得胜归来, 定然会将此爵位传袭予他, 介时咱们无论筹谋什么, 都不算数了。”

“你的意思是——”

“若战败，自然是过。但若守得住边关，人却回不来了呢。”任重侧目轻声，眸中不带一丝颜。

张氏攥的手微微抖着。

“你，”目中既有震惊, 又有错愕，最后统统化为恐惧，“怎可……他、他终究是你的父亲！”

“母亲, 妇人之仁最要不得！”任重攥手中的佛珠，力度几要将其碾碎，“你想想以后！若是放任这一切，咱们还能有什么以后！”

“父亲……他是我的父亲不假，可他什么时候真正尽过一个父亲的职责？他又何曾尽心为我考量过？”任重冷笑一声，续而，“何况，我又没有真的想要他的命，想让一个人在边关回不来，本就有的是办法。他安然在边关度过晚年，我承袭本就该属于我的爵位，有何不妥？”

张氏仍是连连摇，薄颤抖。

“不能如此……怎能……”

任重轻叹一气，目光与语气俱柔和来似的，回抚上张氏不断颤抖的手。

“母亲，重儿只有你了，”他握张氏的手，神决绝，“只有咱们母才是真正的一啊。待到我领了侯爵，咱们日后还愁没有好日过么？”

张氏指尖微抖，目光空无比，终是什么都没能再说。

盛夏多雨。

侯府之中任诩和老侯爷不在，府中寂寂，郡夫人日日礼佛闭门不，每日只见零星来往的人。

现大雨倾盆，连人也躲懒，半日也不见一人。

雨声被风得杂，顺着未阖的窗沿扑半面意，锦菱上前将窗关好，回瞧见蒋弦知正凝着窗外神，不由开问询：“姑娘？”

打量着外间的昏暗天，蒋弦知轻声：“咱们去一趟。”

“姑娘……”锦菱有些讶异，却也转瞬明白了她的意思，低声，“我这就去准备。”

雨天街上行人来往甚少，面前朱楼于氤氲雨幕中悬两盏凤凰灯。

纪焰自任诩走后，自是全权接手香云楼，近日虽忙于理各方事务，却也遣人传了话过来，只称在侯府中有何不便都可与他直言。

蒋弦知若想送些东西与任诩，还是要劳他相助。

任诩狱，香云楼于京中备受瞩目，此刻于正门自是不妥，蒋弦知放纬纱，穿过面前的巷，从西侧门楼。

巷狭窄寂静。

蒋弦知来时匆匆，忘换了油靴，一时鞋底，险些摔倒。

“姑娘慢些！”锦菱撑着油纸伞弯，拿绢替她拂去了鞋旁的泥。

就是在巷这一停，蒋弦知抬眸间，忽然瞧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。

锦菱刚抬眸，也望过去，蹙眉片刻：“这不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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