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氏不怒反笑，只中喃喃念：“灾星，灾星啊……”

“侯爷！”张氏的声音渐渐凄厉，一双手攥着裙角，“妾是为了谁啊？妾是为了这个家啊！”

任传一把搡开她的手，横眉斥：“谁准你提她的？你是疯了不成！”

“侯爷敢，为何我不敢提？柳氏那个灾星自己来祸害侯府还不够，还要留一个造孽——”

“我说过，不要来打扰我，”撂手中木槌，张氏有些不悦，而后又好像忽然想起什么一般，侧眸问，“可是大郎那边回信了吗？”

西北战事火，不容耽误。

熟悉的声音响起，张氏余光瞥到来人月蓝衣的一角，乍然回眸。

“柳氏怎么走的，你心中有数。眠洲一战过后，你过的那些事，我不提，不代表我不知，”任传垂目望着她，目光冷意渐起，“这么多年，这个家，已经给足了你脸面。”

“日前恰好去隆关外差，我一好友瞧着家中小厮熟，替我拦了信，这才知晓此事，便立刻赶了回来。”任重面有些沉，一双两灰青，脸上新生的胡茬亦尤为明显。

“此事先不提，母亲可知，”任重薄抿住，鸷的目光低垂，“有关袭爵的祖训一事。”

“大郎！”张氏慌忙起，急急地来到任重侧，，“怎生这样快就回来了，陇西距此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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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氏跪坐在地，目光怔怔。

天尚未破晓之时，京周就已传来征号角声，肃穆压抑的氛围笼罩着天际，晨曦破不开乌沉沉的岚翳。

“大郎……”张氏抚着他的衣袖，神心疼，半晌红了，“你父亲实在是过于偏袒那对母，过往如此，现在亦如此，我劝也劝过了，可他执意如此，我也不知如何是好了。”

木鱼声沉闷而持续地响着，听着声响时慢时促，而后随着祠堂外脚步声的现，戛然而止。

“母亲。”

“侯爷……”

只是——

瞧着便是日夜兼程，不曾好好休息。

只有老侯爷承此战，以整个侯府相搏，才能抵消陛。

张氏见他心意如此笃定，稍稍怔然，片刻缓缓开。

张氏闭目，手中捻着佛珠，眉微蹙。

这句话被一掌截断。

竟是这个。

前线回报不过几日，京中便以整顿兵。

任诩曾同她讲过他母亲的突兀离世，看来，许也和这位郡夫人脱不了系。

张氏有些茫然，蹙眉

原来她前世所不知的代价……

见任传顿了顿步伐，她回望去，面上了几分与其周温婉不符的狞，她拽握住他的衣袖，声音疾而凌厉。

“这些年来，二郎为家中惹的麻烦还不够多么！过往为了一个柳氏，侯府就险些万劫不复，现如今侯爷一而再再而三地替她儿收拾烂摊，是想把我们母二人的命都搭去么！”

这一回目望去，泪几乎都要落来。

“侯爷到底是为了家国大义，还是中只有二郎一人？”

原来如此。

蒋弦知目光凝在跪坐的张氏上，心中倒忽而豁然几分。

唯有祠堂之中，开微弱的烛光。

免死金牌救得了侯府，却救不了任诩。

然而她中提及的免死金牌，确实是权衡来最适合侯府的解决方法。

侯府之中一片死寂。

任传眉心皱起，再不多提，只：“我心已决，无须多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