伴着酒淋漓之声一起耳的，是任诩漠然的话。

“这一杯，祭你。”

一句话，足以勾起让人颤栗的胆寒。

“我记得，你最怕火。”

任诩容疏离，声音淡而远。

献安八年，他初识霍徐，就是将他从一众顽劣孩童手中救。

那时正值冬日正月里，家还守着除岁爆竹，也不知是谁得了消息听说霍徐最怕火石烟，自学堂学后就堵着他欺凌。

那时霍家虽已还朝，朝中风言风语却还是不少。陛尚未在前朝一派老臣之中站稳脚跟，更遑论将霍家安置妥当。

霍徐是前朝罪臣之，又弱些，自是一众世家弟欺凌的对象。

彼时任诩只觉他可怜，以为是他胆小不敢见火，现听他讲来却也明白些了。

他年少所受墨刑之前，是要靠火烧的铁钎落烙印刻画的。

罪臣几载所受的痛苦与屈辱，是他一生难以释怀的心。

“这些年，你总同我在一，没人再敢让你见过明火。”任诩垂眸，挲着手中的火折，似是惫懒了，半倚靠在竹栅前。

霍徐目光定住，薄不知是因惧怕还是旁的什么，绷着。

“今日，老为你放场烟火，”任诩低眸对上他的视线，边忽而泛起笑，戾气满目，“算是送你一程。”

火折遇风则燃。

霍徐惊惧的瞳孔中映爆裂着落的火星，一时目眦裂。

他死命想挣开任诩的挟制，半却半分力都使不上。

绝望恐惧至极，整个人抖如筛糠。

任诩松手，火折跌落在地上，遇着地上的竹酒，激烈地纵起一圈炽亮的焰。

火渐渐攀爬到霍徐袍袖之上。

愈发厚重的火势渐渐吞没了他撕心裂肺的痛喊与咒骂。

任诩迈竹室，没再回。

室大火越烧越旺，院外是的竹林，未蔓延开，却激起炽的烟。

任诩踏院落，闻得房屋塌落之声，回过，瞧见一片蒸起的白雾。

忽而就想起那年大雪。

他撩袍跪，叩首。

“阿，此仇我替你报了。”

火势虽不算大，却也引来了越州救火队的注意，远远便听得蹄杂之声。

他后的随从本想杀了府上的所有人灭，任诩瞧了一面惨白的朱栎，摇了。

朱栎刚被人拖来不久，又受了大惊吓，现意识还模糊着，怔怔间听得他说：“若要报官，明日再去。”

明日是母亲的忌日。

他想再为她上一次香。

越州有侯府的别居，当年任诩的母亲和曾在此居住。

城西因着失火闹得灯火通明，这一带倒变得更人烟稀少。

旧居无人居住，只荒弃在这里，一盏明灯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