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平宁，宽袍舒带的是清举朗的文人骨，落拓而立。

也并未如传言中那般古怪，待人接皆和气得很。

瞧见蒋弦知选中的那一支羽线，他瞧过来的目光稍稍惊异了些。

“姑娘想要多少？”

“大约要十六支。”

沈净神微顿，似是将前人细细打量了一番，偏偏对面着帷帽，只得以窥见不俗的廓。

“雀羽需要过，姑娘要这样多，少说也要三个时辰之后才好。不如姑娘留贵府家门，待到三个时辰后，我遣人给您送过去。”

蒋弦知应了：“也好。”

线庄是敞着门的，外间天渐暗，裹挟着寒意的冷风门扉。

锦菱忙：“姑娘门得急，就穿了件单衣，还是快回车上去吧，我在这里守着就好。”

蒋弦知了，折往回。

沈净笑对锦菱：“稍等片刻，贵府姑娘要的数量太多，容在先去查对一，没得耽误了贵人的事。”

“相烦了。”

沈净掀帘钻回室。

刚要翻找，却瞧见案旁那人还形神恣肆地倚在太师椅上。

牙犯，他忍不住挑眉：“任二爷，祖宗，您老人家是没别的事可了吗？是不是纪事把你那香云楼得太好了，才让你日日歇在我这混清闲？你上这戾气都妨我这线庄一天了，现好容易来了个大生意，可千万别再给我碍走了。”

“你门可罗雀是你自己的命，关老什么事？”

“……”

沈净懒得跟他计较，绕过他去寻羽线。

任诩瞧见他轻手轻脚地打开柜，狭目一瞥，冷笑：“防我跟防贼似的。”

沈净正：“我开集珍阁，您顺走了一件桃莲雕玉屏、三个凤海南珠、五座仙台散、百数件金玉珍奇；我开芙蕖坊，您顺走二十匹一年才一次的织云缎，三十匹中贵人才用得上的天青烟罗，现我终于沦落到开线庄了，不防着您，我一步只能开粥棚了。”

任诩摸了鼻尖。

“有这么多吗。”

沈净无声冷笑，继续翻找着。

片刻后，他朝外声：“小丫，我庄里的羽线还差几支，一会儿得去阁上取，你们若信得过我也不必等了，我一会儿派人送到蒋家就是——”

一直懒散着的人忽然抬眉，凝着沈净问：“蒋家？”

“怎么了？”

外间云游走，漆暗的薄光错落地打在他的侧颜廓上。

任诩抬手了额心，薄些不明所以的笑。

“外间那个，是蒋家的丫鬟？”

沈净察觉他语气的不寻常，从屏风后探。

他盯着任诩，拧眉。

“你认识？”

见蒋弦知在门驻足，锦菱也随了过去。

“姑娘怎么还看着，这家线庄真就有这样神？”她女红不，只瞧得这家卖的羽线与旁的地方不同，多是些稀奇古怪的材质，却看不大名堂。

“这是缎捻金丝。”指着玉屏上供着的那一段细小的金线，蒋弦知轻声。

锦菱微惊，神顿肃。

就算再无知的人，也听过缎捻金丝的大名。

传闻中，此丝半两值千金，是世上最名贵的一，连中也是不会肆意用起，只有圣上及中得用。

这间线庄……竟会有这样名贵的东西？

锦菱瞧了一会儿愣是瞧不什么名堂，见蒋弦知看得认真，也没有再，只折朝门外走去，给她从车上拿手炉抱着。

蒋弦知独立着，端详得仔细。

只是她透过纬纱去看那些丝线终究有些不便，见掌柜还未归，她指尖翻动，轻掀开前的纬纱。

就是得见天光的这一瞬，她忽然自角落里瞧见一抹浅青的衣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