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庶祖母在宋家基本上就是个隐形人儿，不能怪宋老太爷薄，一个妾侍，他若是真的跟妾侍，妾灭妻，那是要被问罪的，宋家的一众妾侍，从宋老太爷那边儿往捋，都没几个名人，除了有女的能够被宋婉叫来个姓氏，成为“某姨娘”之外，其他姨娘，基本上连个姓都不能被人记住。

正经合家聚的大日，这些姨娘就算是开席，都要另外找地方安置一桌，绝不能在她们这些主旁边儿，这就好像当主的永远看不到人在哪里吃饭一样，她们都要自觉避开些。

周庶祖母大约也是从那时候过来的，于是有幸生了府中唯三的儿之后，格外知足，不仅早早就以信仰为名拜佛抄经，连后要小佛堂，都是她自求的，可以说把不惹事不沾事儿的心思摆在了明面上。

宋老太太算是个标准的贤妻，比较能容人，但生了儿的妾侍到底不同于其他的妾侍，前宋大老爷的姨娘早就没了，也没人惦记，后宋老爷的姨娘还活着，若是活跃了难免就碍。

周庶祖母避到佛堂之中，不仅保全了自，也让宋老爷在宋老太太那里多了一层亲近之意，倒是跟宋妍的生母秋姨娘故意疏远女儿有异曲同工之妙，不过秋姨娘算是个演砸了的，宋二夫人本不吃这一。

周庶祖母就是那个成功的范例，宋老太太不仅对宋老爷多加关心，连亲事上，也肯把娘家的侄女说给宋老爷，真的是视若亲生了。

咳咳，至于宋夫人本来就是宋老太太想要说给宋三老爷这件事，暂且忽略吧。

总之，周庶祖母的生存智慧是有的，不能说不聪明，活了那样久的年龄，对世事人都有领教，的确能够给人一些引导，但，她的路可不符合宋婉所求。

即便宋婉心中如此想，可得了孙嬷嬷的提醒，到底是没漏这一边儿，次日一早，把一镜给宋老太爷之后，就拿着另一去寻周庶祖母了。

周庶祖母在佛堂多年，少与外人打，即便见了宋婉这个亲孙女，也不觉得多亲近，反而不如边的人顺似的，神陌生且不说，也不见多少亲切喜。

“……原是偶发奇想，如今能够东西来，敬上去，也是一片忠心。”

宋婉委婉叙述镜来历，一个“敬上”，一个“忠心”，明明白白说了这镜是为何问世的，同样也有意告诉周庶祖母不要以此招摇，在镜还没普及的时候，宋家先上了，也未必就是好事，若是宋老太太还罢了，辈在先，孝心在上，可到了周庶祖母这里，这就不是一个“孝”可以遮掩的了。

让太后娘娘去想，怎么着，她还要跟一个老妾同款镜？

孙嬷嬷提醒的时候没想到这里，宋婉想到了，但不好说，她的心里并没有对妾侍的鄙夷，且不说古代妾侍的存在本就是普遍现象，不违法不犯罪，就说这些当妾侍的女，若是有更好的路，她们还会当妾侍吗？

以此鄙夷他人，实在是不该，但这观念上的事，自己知就行了，难真的要跟世抗辩吗？

宋婉没有那个心思，所以只略作提醒。

周庶祖母最是能够察言观，也听明白这话的意思，她看了看那镜，也不往鼻梁上试，只隔着一段距离透过那镜片看了看远，微微摇：“看着有些，怕是不合用。”

镜就这么轻飘飘被拿起来一，又放回到盒中，认真看，仿佛丝毫未动似的，连那个压痕都是相同的位置。

宋婉看明白了，这是婉拒，周庶祖母的神儿好，显然也不太需要这样的镜，她这一趟恐怕是白来了。

有些意外，但又不那么意外，新东西本来也不会人人都喜，宋婉没为此多费劝周庶祖母接受，这东西，接受了暂时不能，又不能与人显摆，生活上的便利么，周庶祖母神儿还好，恐怕暂且用不上呐。

两人实在是不熟，除了这个话题之外，宋婉也不知要说什么，左右又关心了几句日常生活，就被送客了。

巧是一直陪着宋婉的，见这一镜没送去，还有些为宋婉叫屈：“辛苦姑娘这些，怎么就……”

宋老太太不喜，还可以说是架大，见多了好东西，看不上这样“制滥造”的新鲜东西，但周庶祖母不要，这一个两个的，怎么都不要呢？

巧难免有些失落之，她的神儿好，也用不到这样的镜，但这镜的现有多少好，她还是能够想到的，她家中可也有神儿不好的老祖母呐。

“时间，咱们来的也不算太好，别的不说，只这镜架，也就堪堪能用而已，不被喜也是正常的。”

宋婉很能接受新产品遇冷，没有多寻思镜能够带给她什么好，反而想起了一样要不要泥，一时又想，天冷的时候倒忘了还能蜂窝煤，那玩意儿简单好，也算是个立见成效的发明，最关键的是，利国利民能有个好名声，倒比这样的镜更便宜了。

可惜啊，那时候没想起来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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