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样的，跟上一次一样，宋老爷想要尽地主之谊，请博郡王来府中用餐，不说搞好关系，至少要有个同僚之谊。

博郡王之前并未有什么正经的官职，这一次又是第一次门办差，照他的年龄阅历来说，应该会多有谦和，至少也该知给人面的社礼仪，可事实上，博郡王第一次是拒绝了的。

“此次前来，只为灵帝宝藏，并无私事。”

博郡王神冷淡，他也不是刻意给谁摆脸，就是他那张本就没有多少血过分苍白的脸，再上冷淡的神，当真是要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冰山。

至少，宋老爷就有一撞到冰山上的觉，脸上一阵烧。

并无私事，就是并无私，半儿私人谊也无，既然如此，到对方府上吃饭显然就逾距了，且，没必要。

宋老爷充分理解了这个意思，若是旁的时候也还罢了，关键是他们两个现在正在福胜寺中，周围还有来往的香客以及负责看守灵帝宝藏的衙役，更不要说跟着来的林县丞和胡县尉就在不远，这样的距离，他们都可能听到自己邀约不成遭到冷淡拒绝的话，这，面上就有些不来了。

宋老爷并不是一个圆之人，他多年在京中，微末小官，有着宋老太爷的庇佑，也可谓是平平安安，并未自己理过什么实事，如今到了地方上，多有不称手的，却也因为是一地之，少有人不给面，如今这样被博郡王了面，实在是……

对方年轻，官大，让自己哈腰还给冷脸……宋老爷的脸实在是有些不好看，一时都不知要用什么话转圜。

好在这日就是福胜寺说好的举办法事的日，宋婉想着要捐佛经，跟着宋夫人和宋如早早来了，连宋宣，县学放假，县学生也都跟着过来看闹了，很有可能，他们能够看到灵帝宝藏被搬来的样，看到都有什么东西。

这也算是难得一见的盛事了，灵帝宝藏在传闻中真假参半，虽有野史说是九份，却不知如今有多少被起来了，传闻中那些都不止九份了，所以这一份是真是假，还有待考证。

博郡王就是来这个考证人，并且把这些灵帝宝藏搬运来带回京中的。

宋宣跟着几个同窗好友在不远张望，宋婉带着巧去捐了佛经，从殿中才走来，看到宋宣的时候，也看到了宋老爷和博郡王。

看得宋老爷脸不好，宋婉想都没想，就扬声叫了一句“父亲”。

有她这一打岔，宋老爷顺着声看过来，见到是宋婉，笑了笑，这会儿宋婉已经走近行礼，目光落在博郡王上，未敢多看，博郡王的目光实在是太冷了些，让人觉得一旦与之接就能直接把自己冻上。

“这位是博郡王，这是小女，行六。”

宋老爷笑呵呵介绍着，像是已经抛去了刚才落了面的事。

“见过郡王。”

宋婉很知宋老爷是什么意思，忙又对博郡王行礼，歪好奇的模样有那么儿天真可，她今日穿的是一条桃红裙，连发带也是飘粉的，渐变的粉是她和巧后加工来的，也算是很有特了。

随着这一歪的动作，飘带自然歪垂，平添一活泼少女的觉，偏偏宋婉行礼端正，优雅又大方，一看就是那循规蹈矩来的模样。

博郡王的目光在她上多停留了一秒，对那难以形容清楚的古怪气质微觉诧异，宋家的教养……他倒不是看不起宋家的教养，就是吧，见多了京中贵女，但能如宋婉这样举动之间不落窠臼，不显刻板的，又足够优雅好看的，实在是少见。

规矩本就是束缚，礼法的规矩更是多方束缚，在这况，行礼这件最常见的事就如带着镣铐舞一样，人人都能，但未必人人都得好看。

宋婉本就容貌众，于礼仪上浸的年岁又远超她现在的年龄，看起来自然是有些怪，说不上哪里怪的怪。

博郡王很锐发现了这一，却不解缘由，不好盯着人家女眷多看，很快克制了好奇心，收回了目光。

“宋六姑娘。”

他微微颔首。

两人这算是相识了，却没有多说两句话的契机，宋老爷似为了缓解尴尬，问了一句宋婉如何从殿中来。

宋婉笑言：“我这里积了几本佛经，都是姨娘亲手抄了送来的，正好逢得法事，就送来寺庙之中，若能舍给他人，也不枉费姨娘辛苦之功，也算是我借献佛了。”

这件事儿，宋婉在宋夫人那里已经报备过了，如今不过是再给宋老爷说一声罢了，这“举动不能自专”的日常，就是规矩所在了。

宋老爷微微：“就你乖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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