珩王巡边的圣旨来之后，顺时而起的闹好似冲淡了冬日寂寂的清冷，各家的宴会不断，走动不断，仿佛都在议论争辩着什么，连宋老太太娘家那边儿，还特意来人走动了一番，竟是想要借一借豫王世那边儿的关系。

当然，烨王的关系，若是可以，他们也想借用一。

“总是咱们家的姑娘，这时候也当为娘家着想一二才是。”

宋老太太年岁大了，她娘家那边儿熟悉的人都没了，如今来的仿佛是某位侄媳妇李夫人，年纪也不轻了，说起话来带着一老生常谈的说教味，莫名惹人生厌。

李夫人说这话的时候，堂中姑娘们都在，宋婉听得不喜，默默垂了帘，只当听不见，反正人家也不是对她说的。

宋老太太见李夫人没个分寸，心中也是不喜，直接就表现在脸上，沉了脸看了一还笑意盈盈正夸着宋婉貌，以为她必能拴住烨王的心的李夫人，直接：“宋家的姑娘，什么时候娘家姓李了？”

这话真的是再直接不过了，简直有儿撕破脸的架势，陪坐的宋二夫人和宋大夫人都惊呆了，宋大夫人知宋老太太不喜她，惊讶的表只一瞬，迅速就低，装一个鹌鹑样，好像自己什么都没听到。

宋二夫人慢慢闭上嘴，见李夫人脸瞬间红得好似猪肝，都发紫了，又觉得想笑，又觉得可怜，这位李夫人真是上门得少，不知如今宋老太太的脾，那是年龄越大，越是无羁，想什么说什么，连宋老太爷都未必能够得她曲意笑脸，别人凭什么让她忍着？

这辈分，摆着好看的吗？不就是为了这时候，压得人说不话来吗？

李夫人被这一压，也算是回过神来了，知宋老太太不兴，知自己说的那话没分寸了，见堂中寂静，无人搭腔，便只能自己为自己挽尊，声音都有变了调的古怪：“姑总是一家人，何必说两家话。”

宋老太太也不是真的要给娘家人没脸，见她好歹赔了个笑脸，也就没再给李夫人难堪，而是耐，说了两句正经的：“早跟你们说了，勋贵人家，立的还是武业，非要转文，最后武不成，文也不成，两无着，自己把自己晾着了……”

这一通说教，好似是“以彼之，还施彼”，即便李夫人一大把年纪了，却也只能坐立不安，在堂上听训，唯有讷讷而已。

一众小辈的目光，对她来说，恐怕如同凌迟，好在这个时间也不算，宋老太太很快就给了实际的建议，让李夫人去找洛爵的门路。

“……好大的招牌立起来，一个个扑棱棱，就没见到该往哪里攀吗？真是蠢。”

宋老太太最后的话语可谓是毫不留，好在说这话的时候，李夫人已经借家中有事，先行离开了，宋大夫人送她门，堂听到的只有宋二夫人和宋婉、宋妍、宋婷三妹。

宋二夫人笑着奉承：“我们哪里有母亲懂得多呐！”

她只当那“蠢”是说自己的，总不能认为是说李夫人的吧，真给了宋老太太娘家没脸，宋老太太可不会给她好脸。

这会儿时机难得，宋婉心中一动，着空问话：“祖母，为何再无人提烨王之事了？他可是也要巡边？”

她是未来的烨王妃，关心烨王，应当应分。

宋二夫人瞥了她一，没多说什么，算是默认她可以请教这样的问题，宋老太太本是懒得回答，抬眸见宋婉小心询问，一副谨慎又好奇的模样，她生得好看，这般模样就有几分可可怜之，宋老太太心一，就多说了两句。

“圣旨没提，自然是不用，多多错，尤其是那些白纸黑字的，写什么什么，一板一，好过妄自揣测。”

宋老太太见宋婉偏着，似努力思索却不得其法，又说：“你看那池中锦鲤，你知其中有鱼，却不知多少，总要投饵去，看他们蜂拥踊跃，之后再琢磨哪一条可堪一用。”

圣上事的风格不好说，可人人都会揣，从圣上年轻时候的大开大合，到年之后的巧烹小鲜，再到如今的声东击西，一时的喧闹，未必是只为了闹，而是为了闹之悄然置一些人。

这些话，可以自己想，可以私教，却是不能在这堂上挂在嘴上说的，以鱼比，已经算是宋老太太的“直言不讳”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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