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坊司莲的工作还是一如既往，这倒不是说每天都有被采选的新人，而是莲本就承载着一个教授新人规矩的工作，所以分批登记完所有的名册之后，还要领着众人学习规矩，期间也会让他们了解教坊司十二曲的划分，方便他们之后的分。

真正教导规矩并不用宋婉和华莹她们来，女官作为理者，这时候整理整理资料，另外闲暇的时候再去看看那些人的才艺打发时间也可，总的来说，并不复杂，不是什么技术的工作，哦，忘了，并不是人人都识字，能统计的。

因受了华莹的启发，宋婉对那些不起又繁多的登记册有了些兴趣，准备着手统计一，也不用从前面的开始，只从今年的看，先看各地区采选伎的比例，再看曲艺侧重于哪方面，也分新人和“返聘”。

在这上面，宋婉也没有专业学习过，但总也知什么状图，扇形图，曲线图之类的，把数据转换成图表，画在纸上，有些东西就直观了很多。

最开始宋婉只是专注在制作图表，完成这一年的之后，看着怪有成就，却也没多想什么，毕竟各地区的名字在她看来也就是名字，能够跟实际的舆图对应上，是哪个方位，还比较模糊。

等到把去年的图表也来之后，两年对比，突然发现好像是有儿不一样的地方。

当然，不一样是正常的，这就好像是大学招生，即便每年的人数都一样，但各地区的招生比例总是会有上浮动的。

宋婉看了看，她的手边没有舆图，对大分的地名也分不清到底是东是西，但有几个地名是她记忆刻的，这会儿看到之后，难免觉得不对劲儿。

素白的手指在一个地名上了——九星，这样特殊的地名，任谁第一次见都会记得，宋婉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听闻是在秦骁那里，听说乐教疑似在九星盘踞。

这个名字太特殊了，只是听一次就知，后来知是哪两个字之后，更是记忆刻，以至于宋婉现在还记得。

那是婚后了，那一天是午后，宋婉难得小憩了一会儿，起来之后就想着去看看秦骁在什么，也没跟任何人打招呼，就带着巧往秦骁的书房去。

夏日书房开着门窗，放置在窗台上的吊兰轻轻摇摆，屋的声音飘来，秦骁似乎在对一个人说话：“……九星乐，乐教还真是要救世啊！”

他的语气之中带着嘲讽，仿佛是在讥笑一个教派理想过于远，又像是在笑对方的不切实际，笑他们已成为名欺骗世人。

另一个人没面，打开的窗扇正好遮挡了他的形，隐约可见是侍卫服饰，等到宋婉走近了，许是她的脚步声惊动了里面的两人，秦骁起迎来，正好遮挡了宋婉的视线，两人才是新婚，正好，絮语两句，等到秦骁迎着宋婉走书房的时候，里面已经没有别人了，不知是什么时候离开的。

当时宋婉也没究，只在后来随问了一声“什么九星乐”，秦骁倒也没瞒着她，还执笔在纸上写了“九星”这个地名，告诉了她乐教可能盘踞在九星，其他并未多言。

宋婉结合那时候飘过来的只言片语，还笑着说：“若要救世，该找个名为‘九世’的地方才是。”

如此，九世乐，可不比那九星乐更像是要救世的教派？

她心存戏谑，也并未把乐教放在心上，古代信仰驳杂，佛有，也有，佛之外，更有野祠荒庙，乐教喊着“救世”号，或有蛊惑民心之意，但到底未曾造反，也就不值当一提了。

毕竟，盛世之，尤有盗匪，何必把那不偷不抢的乐教放在前打理呢？

不知秦骁是不是心中同样存着此念，之后不久，他就去边关为将了，宋婉本来想要跟着去，结果被恶婆婆给拦了，还特意打发了丫鬟随行，其中用心，真是把宋婉恶心透了。

打着“为了你的安全”的旗号，把宋婉留在京中，其名曰是代为孝敬父母，照顾家里，其实满府里，哪个用宋婉照顾了，亏得这还是圣旨赐婚，否则，怕不是还要休了另娶。

至今想来，宋婉仍然心绪不平，想要恶声，狠狠骂几句魏夫人。

当然，也想骂秦骁，只是因他年轻气盛，多有在沙场建功的心，未必考虑到夫妻谊上，宋婉才略原谅一二。

谁都有年轻而疏忽的时候，为了家国大义，暂歇之心，也不是不能原谅的。

最重要的大约是宋婉很清楚，那一段谊实在是没什么厚的基础，基本上是她求得来的，而相对于两人的份悬殊，突然多了个圣旨赐婚，过分顺风顺，也让这段如同沙上堡垒，经不住冲刷，散了也只能散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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