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和这游自若，是侣？

陈雯雅正暗自分析，又听楚灵漪轻声慨，像在追忆久远往事，“说起来，你俩也算是青梅竹，一路打打闹闹过来，却一直很好。若不是他突发奇想非要留洋念书，两家说不定早定了亲事，他毕竟是知知底的人。”

看来，关系应是互有愫，却未挑明。

陈雯雅心里有了判断，面上仍作不解，带着话意味：“这都是没影的事呢，阿怎么忽然说起这个？”

“是啊，你明明还在上学呢。”楚灵漪恍然回神般喃喃着。

表神态却愈发惆怅，像是被什么负面绪堵在了心，“上学好，多学些东西，多看看外的天地。界宽了，心就大了，就不会那么容易，被一方院困住了。”

“阿。”陈雯雅倾向前，放柔了声音追问，“你今日究竟怎么了？为何忽然说这些？”

她暗自揣测，方才楚老爷与夫人唤楚灵漪去前厅，定然是说了些什么。能令她生这般“困住”之，在这年代，多半逃不开“婚嫁”二字。

虽是新时代伊始，号响亮新思想也在渐渐觉醒，但像她们这传统的门大里，“父母之命”仍是压在无数女上的石，说不得哪天这个命，就会将其许个一个从未见过的人。

难是楚家正在为楚灵漪，或是为她自己，议亲？

陈雯雅并未将心中猜测，只陪着楚灵漪又说了些家常闲话。待楚灵漪起告辞，走到门边时，却忽又驻足回，目光地看过来，语气比先前更重了几分。

“他若一时不来找你，你也不妨，主动去寻寻他。”

“好。”陈雯雅应。

虽然不明白楚灵漪真正的意图，但这确是个现成的门借，她正好可借此机会，去寻元家朗和郑昌隆的踪迹。

送走楚灵漪，陈雯雅转回到屋，拉开书桌屉，略翻找，果然寻一叠小心收藏的信件。信封都自同一地址，钢笔字劲瘦洒脱，落款均是“游自若”。

她将信件逐一展开细读。容多是描述留洋见闻和日常琐事，文字虽然平实，却会在每封信末，细致地讲解随信附赠的某样西洋件，说明使用方法。字里行间，都透漏着。

虽然没有一句直诉衷，但这般持续了两年的书信往来，附赠诸多心挑选的礼，其中愫，已昭然若揭。

陈雯雅确认两人是两相悦，既然如此，又何必急于一时？人刚刚回国，楚灵漪就跑来暗示？

但接来的几日，陈雯雅便渐渐明白了。

自楚灵漪那日离开后，陈雯雅就发觉自己不去了。房门外换了人把守，日夜值，一日三餐都由丫鬟送至门。不要说门，严防死守地连递个信都没有可能。

一连五日，她连“关押”她的楚老爷与楚夫人的面都未见到。至于“楚夏岚”的生母三姨太，更是从至尾都未曾面。

起初，陈雯雅甚至怀疑是桃妖察觉异常，故意困住她以阻挠探查。直到被禁足的第三日，忽然来了两个沉默的婆，拿着尺在她上仔细量了一圈，说是“要嫁衣”。

她才恍然——要嫁的，是她“楚夏岚”。

可是要嫁给谁呢？总不会是那位留洋归来的游少爷。如果真是他，又何须这般如临大敌地将她锁在房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