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片灰。

冯时易向杨育伸手：“我的女友，要不要跟我舞？”

“走吧。”

她忽略那抹灰，挽住他的手。

他们回到人群里，舞池。

搂腰，并步。转圈，一圈又一圈。

灯光旋转，音乐推，周围的闪光灯不断亮起，有人举着相机对准他们，帮他们记录这一刻。

晃的光中，杨育想起两件往事。

她想起一结束前的那个暑假，徐苏苏的生日宴。那日她穿着碎裙，拿着寒酸的礼站在影里，她望着徐苏苏在光舞。现在，她成了徐苏苏，她是大家羡慕的对象，派对的主角。

她还想起，自己的十八岁生日。空无一人的冯家，那人带着她胡闹。气球帽、礼裙围脖，他们华丽的雷人穿搭。本不会舞，她不是踩裙摆，就是踩他的脚。他们大笑着，不知有什么那么好笑。

音乐还在继续。

她现在的舞步，是上过课学的，得标准，有分寸，有格调。

她的四肢活动着，存在着。

她陪着冯时易啊，闹啊。

酒杯始终是满的，添了一杯又一杯。

不断有人走过来对她说话。

“真羡慕你，你的生活就是我的梦。”

“杨育，你真的很幸运。”

“你看起来太幸福了。”

“你们太般了，享受恋，祝你们幸福。”

——幸福。

这个词频率地现。

谁都知杨育幸福，她看上去实在是太乐了。嘴角一直保持着上扬，整个晚上，她的整张脸，都是笑容。

……

冯时易被新来的朋友拉走。杨育得了片刻的空闲，走去化妆间补妆。

她路过那些闹，穿过走廊。

化妆间前，瞥见对面那扇通往台的玻璃门。

外面在雪，台没有人。

有一想看雪。

推开门，走了去。

穿着单薄的裙，杨育抱着自己的手臂，仰看天。

天好，又好宽。

天空中落的雪，像一张张钞票，从抛落，铺满视线。

她眨了一。

大雪纷飞中，看见一个小小的雪人，歪歪扭扭的笑。它在笑什么呀？贱嗖嗖的。是在笑话她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