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之不易的旅行，这个夜晚不会轻易地结束。杨育转，看见单膝跪地的薛仁。她微不可察地，叹了一气。

他手里举着一个小方盒。

她很难演意外的绪，因为刚从冯家来，她便在他的袋里摸到过小盒的形状，猜到了里面的东西是什么。她的心理准备充分，他们这段旅程会有这样的一个时刻。

火光映在薛仁的脸上，他超级张，张到拿戒指盒的手可见地在抖。即使有溪中那段心意相通，他还是拿不准，她会不会拒绝自己。

仰看她，薛仁的双有光芒动。

“杨育，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的人。”

暗暗排练过无数次，声音依旧的，他努力地放松，吐字反而更加生涩。

“看到你，我就安心。你不快乐，我也难受。无论我们哪里，今后变成什么模样，遇到再可怕的艰难险阻，我都会着你，我都会跟你在一起。我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，我没有家，没有背景，没有确定的未来。我仅有的是我自己，我可以把我的全都给你。我的时间、我的命运、我所有的，我承诺，将它们都给你。”

他说得笨拙，认真到近乎可笑。

“杨育，你愿意嫁给我吗？”

盒被打开。里面是一枚手工的戒指，玻璃材质，结构复杂。

杨育没有仔细去看上面的图案。她接过来，直接到无名指。

上后，直观的受是沉重。

上，心理上，都是。

“我愿意。”她笑着，把他从地上拉起来。

风从天窗来，冷气侵木屋，他帮她把毯裹。

杨育答应了薛仁的求婚。

说完那三个字后，她的脑袋空了，再没有其他想说的。

那样掏心掏肺的告白，在她这里没有回声，肯定是尴尬的。她不知该讲什么缓和一气氛。

总归要，回馈他什么。

她伸手将他拉近，手指冰冷。

“抱着我吧。”她说。

他照后，她在他怀里，窸窸窣窣地动。

“把手给我……”

她的声音轻轻，带着不自然的颤，纯又谄媚。

杏仁，小坏，她得很，是落在凡尘的小灵，也是被家里唾弃的小贱人。自从小时候骂她是白狼，她的一生都定了。

只会祸害自己人的小妖。离她越近的，越容易着她的。

她拉过他的手，放毯里。毯，没有衣服。

杨育是要害薛仁的。从小，她从他这儿得了特别多的好，她还要害他，她不好受。

她想还他什么，作为换。

——他想要什么？

——她有什么？

总归给不了，她没有。心被磨损得什么觉都没有。

她好像从来都不懂，是什么，从哪来的，怎么生成，怎么给予。

她也受不到。

他说她的时候，她什么觉都没有。

……天是不是要塌了？

开始的时候，她躺着，看天窗装着的星星，一颗一颗地数。

一颗星，两颗星。三颗星。

他摸到她肤上的疙瘩，起去把窗关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