覃思慎瞥了一矮几上的铜镜，又低瞄了一自己的手指，在永定门前时曾闪过的那个念再度现在他心底：

覃思慎牵起一抹笑，了她的脸颊。

胡想了好几日后，窍初开、毫无经验的覃思慎又去寻了姜洵：“姜侍郎与夫人多年来谊重，始终未改，可是因初见之时就认定了彼此？又或是因什么旁的缘故？”

然而这日之后，只要裴令瑶夸他好看，覃思慎心间就闪过这个本不该有的念。

听着裴令瑶中直白的喜，覃思慎本以为自己会放心来；但等到裴令瑶去沐浴更衣、留他一人坐在寝屋中时，在乐极过后的安静中，他矫地钻起了角尖。

先有好看，后有喜。

好又好响。

彼时他只与裴令瑶匆匆见了一面就赶回东温书，大婚之日冷声让她慎言，还与她定“逢十之约”，说只与她相敬如宾，让她无事不要来寻他。

那时他并没有想过要真心待她。

待姜洵退后，他独自坐了一会儿。

姜洵一笑：“不过是在后来的漫年月间真心相待。”

……

如果裴令瑶的在意当真只是因为他这张脸，那若有朝一日他不够好看了，噩梦是否会成真？

……

相之时，裴令瑶极说的“殿真好看”。

他还记起去扬州前，裴令瑶给他的面脂。

她对他的那些在意，难不成都是因为这张脸？

可裴令瑶又是极夸他好看的。

姜洵已习惯了太来向他问之事：“起初夫人对我并不在意。”

其实，他已经比姜侍郎幸运了许多，至少从一开始，裴令瑶就为他作了一幅画。

某日夜里，红烛帐中，裴令瑶一面亲他，一面喃喃：“夫君的嘴怎么这么好看？”

亲迎之时，裴令瑶说“你的手指生得特别好看”。

端龙舟宴，裴令瑶说起自己的往事，说看谁好看就支持谁。

覃思慎摆摆手：“无妨……多谢姜侍郎。”

覃思慎一怔。

他因这噩梦惊醒，又不怨扰了裴令瑶的好梦，便只能静静凝望她的睡颜。

如今，她说“还是你更好看，我也更喜你！”

故而这念时不时就在覃思慎心掠过，惹得他接连几日都心得厉害。

毕竟这世上哪有那样多的一见钟。

而且是很喜很喜他的。

如此说来，她只喜他的脸，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？

曾经他不在意这些一闪而过的念，无非是不够在乎与裴令瑶的往后，但如今的他已承受不起这个有朝一日。

琼林宴后，覃思慎第一次对裴令瑶扯了谎：“……想你什么时候回来。”

此此景，倒好似回到了新婚之初。

约莫是因她那句“你更好看”，他蓦地记起了许多从前的事来。

那日睡后，覃思慎竟没由来地梦见自己嘴角生疮，妻对自己冷脸以待。

别特别特别喜，不是因为你准备了许多让我喜的东西而喜，而是因为你愿意为我准备、愿意陪着我而喜。”

“方才你送给我那句诗，我也要回赠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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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心相待”四个字直直敲心里，引得他记起去岁的许多事。

覃思慎：“那为何后来……”

他实在不应该胡思想。

姜洵见覃思慎不语，忙：“殿恕臣多言。”

裴令瑶环住他的腰，用耳朵贴着他的衣襟：“难怪心得咚、咚——咚、咚——咚、咚的。”

“多谢夫君。”

覃思慎一面告诉自己，别将心思浪费在这些不甚重要的事上，一面又克制不住地想：

……还有这双手。

沐浴过后，裴令瑶快步回到寝殿，笑意盈盈地钻覃思慎怀里：“夫君在想什么呢？”

总归她的确是喜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