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令瑶从鳌山灯上悬着的小灯，说到一旁树梢的灯，最后又好奇：“这鳌山灯上挂着的小灯是每岁不同么？”

覃思慎不急不徐答：“自然不是，譬如去岁……”

裴令瑶听得两放光。

覃思慎角轻扬。他一早就猜到了裴令瑶会好奇往岁的灯宴是何模样，是以前些天空闲时，特意寻一在中侍候多年的嬷嬷细细打听了一番。

他想尽量回应妻那份炽的心意。

及至月上中宵，灯宴散去。

裴令瑶沐浴过后，折回阁之中时，就见覃思慎前的桌案上正摆着一只格外巧的八方灯。

她中一亮：“这是殿从哪去讨的灯？”

覃思慎发：“先看看？”

裴令瑶在他旁坐：“殿这是要和我卖关呢。”

覃思慎不答，只将灯往她那边推了半寸。

裴令瑶微微倾，却见那镶满金玉的灯的之上题有八首七言。

而那些七言的容……

是关于一位女郎一年四季的生活。

日放纸鸢、踏青，夏日戏、冰饮，秋日赏月、蟹，冬日玩雪、赖在烧着炭火的寝屋中贪眠。

都是些极寻常的事，但那些词句却写得格外灵动，显得那女郎明媚动人。

而那诗中所写的容，无论是踏青之时沾了满的叶，还是蟹之时拆一只完整的蟹后心中喜、就将全家的蟹都拆了，裴令瑶都格外熟悉。

她缓缓意识到，这些诗中写的是她。

是过去的她。

她扭过去，看向抿着的覃思慎，脸颊微：“是送给我的？”

覃思慎言简意赅：“年礼，礼尚往来。”

裴令瑶一拍脑袋：“这么说，那日你留爹爹，其实是想打听我的事？”

覃思慎颔首：“我也不擅作画，只得写些小诗，且也不若你所绘的《风云录》那般细致……”

他越说声音越轻。

原本已因裴令瑶中的笑意而压去的张又攀上了。

她会喜吗？

她会不会觉得他把她那些有趣的曾经写得枯燥无味？

她……

他想要投桃报李，可他的确没有给女郎送过礼，圣贤书中也不曾教过他这些；到来，他只得拙劣地模仿妻曾过的事。

裴令瑶的吻打断了覃思慎忽上忽的思绪。

窗外夜风呼啸不止，他的心却倏地一静。

不等覃思慎开，裴令瑶已将自己对这盏灯的喜宣之于：“画有画的好，诗有诗的妙，夫君可莫要妄自菲薄，这是我收到过最漂亮也最特别的灯！”

她嘀嘀咕咕，声音却越来越大：“我好喜好喜好喜。”

说这些话的时候，她中的笑意因为黄的灯影化作潋滟的波光。

覃思慎的心又了起来：“……喜就好。”

裴令瑶有骄傲：“原来你里的我这么可。”

连拆蟹都写得格外可。

覃思慎垂眸不答。

可不知为何，他又不想错过她得意的模样。

故他又掀起帘。

恰好与裴令瑶四目相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