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裴令瑶并未答话，覃思慎沉片刻，又补充了一句：“若是遇上的事当真难以理，太妃……也可来前殿寻我。你既已嫁于我为妻，只要你安分守己，我定会护着你、也护着裴家。”

都说宵一刻值千金，她就算要矜持，也不该是和太肩并肩坐在喜床边这样矜持吧……

都赖太这个呆，大半夜的还要对她讲这样一段话，说得她整个人都乎乎的。

一、二、三……

还好她反应快，没将那“亲”字也送。

她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。

因为覃思慎遇到了更要的问题。

她很伤心。

裴令瑶听得一雾，打了个哈欠，复又拽了拽覃思慎的寝衣衣袖，打断他莫名其妙的话语：“……我就是想躺了。”

这些话不该等到明日她见过东诸人后再告诉她吗？

绣有并莲与戏鸳鸯的红纱帐落之时，他却莫名其妙生了一个极其荒谬的念：太妃心急，他却恰恰相反，这是否是一天生的契合？

李德忠是谁，程丽娘又是谁？她都还没见过呢。

想到这里，裴令瑶的神又不知不觉地落向了覃思慎的。

再这么拖去，她真的害怕自己会在行周公之礼时一昏睡过去……

然……

因她将要嫁的缘故，裴恺便自作主张地吩咐后厨，而后，接连许多日的饭之中都有一她极吃的糟鹅掌。

他不愿一个耽于女、不知节制的储君。

想什么，想常常去前殿寻他？

大婚夜，她是不是应该矜持一？

太殿的确姿容众，但同一张脸，若是日看夜看，终究是会看腻的；如果改换为隔三差五看上一次，则会有不同的结果。

太这般顾左右而言他，莫不是在害羞？

游离的目光掠过太削的鼻梁，又落向他的。

果然还是很想尝一。

他一气，定了定心神，故作淡

她手指轻的频率与覃思慎的心不期而同。

真好看啊。

至于太与太妃需得分殿而居的规矩，徐嬷嬷在三个月前便已告诉过她了，她一早便是清楚的呀。

那也太丢人了。

他不知裴令瑶已然神游天外，继续问：“太妃可听明白了？”

言罢，她又向侧探手去，用指轻轻了覃思慎撑在床沿的手背。

他虽清心寡多年，却也知晓之变乃是万之统的理。

昨日他草草翻过书册之中的图画后，便认定最基本的调和之术是极易学的；

容她回忆一番他方才都说了些什么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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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婚之夜的最后一礼，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忽略。

他忽然很庆幸自己在一开始就决定要与太妃约法三章。

那念转瞬即逝。

这理还是裴令瑶从吃中悟来的。

裴令瑶愣愣地，答话脱而：“想。”

好奇怪的。

覃思慎一愣：“想？”

话音落地，方才意识到自己似乎直接把自己的心中所想说了。

东之中没有侧妃、亦没有侍妾，大婚前夕，慈寿那边送来的教导女也被他拒绝了，今夜是他第一次同女这样亲密；

只是他没想到太妃会如此心急。

像是一无声的试探。

剔透的烛光落在那张一开一合的嘴上，愈发显它的泽。

早知如此，他昨夜定熬夜苦读、勤学一番，将那书册上的图画俱都反反复复看上几遍。

他可以给她面、给她安稳，却不能给她夜夜笙歌、日日缠绵；

不过话到嘴边，她到底还是生了一丝羞怯之意，直白的“安置吧”自然也化作了更为蓄的“想躺了”。

总之，她和太还有一辈要过，她希望能晚一看厌他的脸。

然而，不过一月之间，她对糟鹅掌的态度便已从惊喜变成了厌倦。

“是有些晚了，”覃思慎了咙，哑声回应，“安置吧。”

他重复了一遍方才说过的容：“需得是极要、又极难理的事。”

即使是最简单的姿势，在一开始，其实也是分外复杂的。

方才饮合卺酒时，他分明急得很呀。

至于书册之中那些里胡哨的姿态与动作，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是不需要在意的。

因为哥哥的好心，她失去了一喜的菜。

罢了罢了，那她便大发慈悲，替他将这句“安置吧”说好了。

此时他方才知晓，何为纸上得来终觉浅。

裴令瑶意识地轻咬，心：叽里咕噜说什么呢，好想亲一试试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