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旬，谢家送来了纳吉礼，除了旁的箱抬，一对大雁是谢慈亲自去城外猎的。

“而且人家那边都是读书人……敬表哥倒是秀才，可也就他一个。”

一通闹到半夜，直到谢慈终于了院，外还有人喊新郎敬酒。

谢慈大约是被打了，李怀珠听见他的笑声，还有一墨哎呦哎呦的阻拦声。

她一个人坐在院里，看着天上圆月，有些想谢慈。

红盖底只看见他皂靴和一截红袍角，走得很慢，她便也慢慢跟着。

谢慈却怎么劝都不走了

正月一过，二月里了，表表妹们开始替她发愁。

大姨母一门，就拉着柳氏手夸她衣裳绣得好，问她是不是苏州的手艺，柳氏说正是，大姨母便如数家珍说起苏绣、湘绣、蜀绣来。

谢慈自然也没好到哪里去，年轻气盛的郎君，婚事在即，却不能见自己心仪的小娘，真是一门酷刑。

方澈在旁边笑着，“恭喜李娘。”

三月初九，吉日。

“怀珠。”

正月十五汴京城里灯如昼，王氏和姨母表表妹都去看灯，李怀珠没去——新娘不好到跑。

怀珠说那还有假。

谢慈便在李怀珠耳边密语，“是娘喜的时。”

“你算算，咱们这边能坐几桌？满打满算也就四桌。”

李怀珠知，这是外在“婿”了，继而敲打声、笑声响成一片，她听人说过婿的规矩，新郎来接亲，娘家的女眷们要拿着打，打完了才能门，打的越狠，往后日越顺当——也不知是谁定的规矩，大约是哪个受了气的新妇？

李怀珠笑，“这不是还没到日嘛，想着到时候再请三娘。”

陈三娘扭了一，又说，“还不是我哥，磨磨蹭蹭，最后还是李娘你醒了他！所以你喜酒我是一定要喝，不光要喝，还要帮你张罗！”

于是李怀珠这边的宾客名单越来越，谢家更是如此，江宁要来几十人，汴京的同僚、故旧、世，两家最后一合计，少说也有四十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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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怀珠还了礼，心想这俩人怎么一起来了？

二姨母则和谢卿问读书事，说方敬今年要考举人，谢卿是正经士，说起这个自然是行家。

两家人在一吃了顿饭，席间把婚期定了来——来年三月，开时候。

“谢家那边那么多人，咱们这边会不会显得冷清啊？”

方敬便把那本书抱得更了。

陈三娘脸微微一红，“他……他现在是我未婚夫婿了。”

陈三娘不知从哪里得了消息，和方澈忽然找上门来。

原来这就是有兄弟妹觉啊。

正月里，规矩新娘不宜抛面，李怀珠便整日窝在院里，跟王兰学针线，跟两个姨母学些家常吃，陪阿沅玩，偶尔也翻翻账本。

李怀珠也觉得好像没有想象的那么生涩。

李怀珠大笑，“恭喜三娘！”

闹过一通，房门一开，闹气氛便静谧来。

窸窸窣窣的谈声中，有人来牵她的手。

谢卿和柳氏把见面的地方安排在谢慈的宅院里——官家赏的，前阵刚收拾来，虽不算富丽堂皇，却很是宽敞大气。

李怀珠本以为自家这边会张，结果她多虑了。

李怀珠从一家坐轿到另一家，数不清的礼节仪礼统统走一遍，累的冒金星，了门就在榻上坐了歇息，一直听着外面闹了又闹，团娘和桃娘给李怀珠送吃的、打小报告、知会她新郎官怎么样了……

“李娘！”陈三娘一门就拉住她手，“听说你要成亲了？怎么不告诉我？”

李怀珠却不及，她早给李苦禅和孙司膳都写了信去，孙大娘还说到时候不光她来，孙承和庆娘也来，孙家上上能来都来给她撑场面。

“那可不行，”陈三娘佯装生气，“你得给我留个好位置，我要看新娘呢！”

李怀珠天没亮就被从被窝里薅起来，妆娘手里金玉错，晃得人，上金钗步摇，红绒，胭脂粉更是数不清。

李怀珠便也笑，拿登徒浪的模样来，眯：“那不是好事成双？兰时、时——都是我的了。”

舅舅家的表哥人如其名，壮壮，没什么别好，就是有力气，把院里柴火劈了个净，又把几缸搬了位置，而阿沅只是跟在她后，像条小尾，一会儿问这个，一会儿问那个。

正月上旬，纳征礼，绫罗绸缎、金银首饰、茶饼果品，谢家满满当当装了十几抬，从保康门一路抬到城东。

谢慈又败阵来。

外忽然喧哗起来，有人在喊“来了来了”，是李苦禅的声音。

腊月里，两家见了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