嫡皇百日后，官家的态度比从前更。

“二郎，”她问，“那你往后还来不来？”

朝堂上刀光剑影，李怀珠就想说些轻松的。

李怀珠反应半晌，一恍然大悟。

李怀珠打断他的话，笑：“不急，等我先去探探路，若是好再带二郎过去！”

所以官家压着那，也护着这。

可压得住明面上的，压不住暗地里的，改革是要靠人去推行的，新政的法令再好，也得有人去执行，所以只要站在支持改良的位置上，就是活靶，那边的人不敢直接跟王相公对着，就盯着底的人一个个收拾，今天参一个，明天弹一个，总要兴风作浪惹事端来，把仙搅浑。

谢慈看她一，“几人在肆吃酒，醉后大谈改革之法。”

然而谢慈知，这些人并不是因为他们错了什么，而是因为他们冲得太猛，得罪的人太多，官家得先压一压，换几个人上来缓和局面。

“结党营私，怎么个结法？”

几人皆穿着官袍，从傍晚吃酒吃到夜里，后来酒劲上，脸红脖的谈阔论，唾沫横飞说些朝堂上的事，后来散席的时候几个人摇摇晃晃，还是李怀珠亲自送到门的……

谢慈看她，“去什么？”

可天不遂人愿。

谢慈眉弯弯，“自然要来——避嫌是避嫌，但来看娘是看娘，两回事。”

廊的风过来，天边云霞一一染上来，李怀珠反握住他的手。

谢慈说那话的第二天傍晚，店里直接来了几个官人，什么都没说，径直走到雅间门就把里一桌客人请了来。

吃个饭就能惹上麻烦，这也太危了。

“那你们呢？”她问，“翰林院呢？”

谢慈似乎看她在想什么，温声：“别担心。这时候，严以律己些总没错。”

今天这个御史参一本，说某位大人“结党营私”，明天那个谏官上一，说某条新法“害民敛财”，王相公的人自然也不是吃素的，一封封奏折递上去，两拨人争得脸红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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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发现场竟然是李记！

李怀珠怔怔。

——对了，溪山。

——前些日，店里雅间不就有一桌喝醉酒的年轻客人么！

李怀珠抿抿，他一个人来自是避了结党营私的嫌疑，可他一个人来，也意味着他以后便是孤零零的。

昨天他散值回来，便听同僚们说有几位御史今儿个私去见了官家，弹劾工某位大人“结党营私”，证据说是这位大人和几位同僚前几日一喝酒，席间说了些“不该说的话”。

李怀珠狐疑，结党营私——这可是自古以来想要铲除异己的经典说辞了。

谢慈似有歉意，温声，“若不是这阵繁忙，我……”

谢慈展颜一笑。

而大宋的官多又是了名的，真宗时全国官员还不到一万人，到了仁宗朝，愣是翻了三倍还多，四五万人在吃皇粮，可这些人里有多少是没事的，有多少是领了俸禄却连衙门都不去的，新政要整吏治，裁撤冗员，被裁的那些人岂能甘心？

李怀珠自然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——皇帝老想要改革，想给儿留一个殷实家底，那自然就要动那些挡路的人，故而，态度应当是偏向于王相公这边的。

同样的，对面也不好过。

谢慈知晓她应当是想起来了什么，笑了笑，“怎么，怕了？”

地方事的，背后站着的是一代代的勋贵世家，新政要砍他们的银，他们自然不能乐意。

谢慈：“官家年轻，有了嫡皇，自然要为一代打算。”

新政推行以来不过数日，已经有好几位官员被贬京了。

于是朝堂上自然不太平。

好在官家心里有数。

“置地。”李怀珠说起这个，恍然就笑了，“这几个月攒了些钱，我也能先置地了……溪山孙大娘说她们东边有几块不错，还有个小庄，我过些日想去瞧瞧。”

李怀珠本想过段日再去看地。

“今日听说有御史去面见官家，要弹劾几位大人结党营私。”

李怀珠想起这些日谢慈来店里多是一个人，原来也是有这方面的原因么……

这时候正是秋收前最要的当，她这时候跑去看地耽误事，横竖地在那儿又跑不了，等秋收过了再去正好。

李怀珠忽然想起来，“二郎，我过几日要去溪山东边一趟。”

谢慈笑了笑，“自然也不是风平浪静。”

当然，这只是因为新政动了太多人的利益，明的斗不过，那些人自然要来暗的。

可争来争去，吃亏的总是底的人。

王相公这边有的是因为“推行新法切”，有的是因为“纵容属滋事”，有的脆什么罪名都没有，只是被“调任外职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