慢慢悠悠地往前走。

山路两边是密密的林，李怀珠慢慢放松来，偷偷往后靠了靠，靠一个温的怀抱里。

谢慈的手臂圈着她，呼就在她耳畔，她微微偏，能看见他的手。

修的手指握着缰绳，手背上的青微微凸起，小臂上有一层薄薄的肌，勒帛勒的痕迹刚刚好，显畅的线条来。

——“擘弓臂条”就是这样吧？是吧？是吧？

李怀珠正胡思想着，又被路边的草丛引了，不远的草丛，有一小片褐的东西，伞盖一样撑开着，藏在叶底。

“谢二郎，”她拉了拉他的袖，“停一。”

谢慈勒住。

李怀珠翻，拨开草丛一看——果然是蘑菇，虽说个不大，伞朵也得很，她蹲来，凑近闻了闻，是松蘑的郁味。

松蘑生在松林里，这个时节雨后初晴，正是蘑菇的时候。

她又往旁边看了看，呦，这片林可不止是松蘑！不远还有一簇一簇的“雷惊蘑”，也就是后世的平菇，雨后打雷后得最快，再往那边，枯木桩上还着一丛一丛的黄褐的，现在叫“木菌”，也叫“树”，后世叫“黑木耳”的就是它。

李怀珠兴得不行。

“谢二郎！”她回冲他招手，“你快来看！”

谢慈了，走到她边。

李怀珠指着自己的小篓：“你看，这是松蘑，这是雷惊蘑，这是木菌——咱们虽然打不着猎，可捡这些回去也能差啦！”

她说着，已经开始动手了，松蘑要连起，平菇要整丛摘来，木耳采得时候不要掐断，留着还能再。

谢慈蹲在她旁边，帮着一起采摘起来，小娘的手又白又细，采起蘑菇来却很脆，她一边采一边念叨，这个好吃，那个鲜，这个晒了能存好久……

李怀珠采完蘑菇，又往远看了看，那边林里有几棵野果树，枝上挂着一串串红红紫紫的小果。

“还有野果！”她兴奋地跑过去，“我去看看！”

野果是山里的棠梨和野樱桃，棠梨小小的，咬一又酸又涩，得拿回去用渍了才能吃，野樱桃却酸甜可，这会儿正是好吃的时候。

李怀珠摘了一捧野樱桃，捧回来给谢慈看。

“尝尝！”她递到他嘴边。

谢慈低，就着她的手吃了。

“甜。”

李怀珠有了野樱桃，还有一堆蘑菇，“好啦，够差啦！”

谢慈神微微一顿，李怀珠愣了愣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。

自己怎么能说差呢，这不就等于直接说谢二郎打猎不行嘛！男人不能说不行啊……李怀珠心虚地看看谢慈。

谢慈没说话，李怀珠笑：“那个……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
“哪个意思？”谢慈偏问。

李怀珠噎了一，索豁去了，笑：“我的意思是，谢二郎虽然打猎不行，但是陪着娘采蘑菇很行啊！这就叫各有所啊！”

谢慈轻轻笑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