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， 李怀珠醒来，迷糊了一瞬才想起这是在溪山。

昨晚喝了果酒， 现在还有些眩，李怀珠起床推窗，瞧见窗门外悬板坐着个人谢慈，青衫宽袖，面容肃肃清淡，正在那静心读书。

李怀珠讷讷无言，这画面也太……莫名让她忽然想起一句诗来， “妾发初覆额， 折门前剧。郎骑竹来，绕床青梅。”不过这写的却是青年少的人了，又想起另一句——“闲时与你立黄昏，灶前笑问粥可温。”这个好像也不太对，人家写的是老夫老妻。

可这会儿她看着谢慈， 就觉得好像他们已经一起过了很多年似的。

洗漱净面， 梳好发髻， 李怀珠翻今儿要穿的衣裳， 藕粉的小衫，外罩浅蓝半臂， 底系一条同襦裙，料都是轻薄透气的薄绢，走起来似是在云间飘忽，左右各一对铜臂钏， 着两截藕臂。

谢慈听见脚步声，抬起来。

“谢二郎！”

小娘生生地笑，双鬟髻比平日致， 赤-的双臂肌肤白里透粉，被淡金铜钏一围，像新剥的莲嵌在金环里，白的面庞上，碎发被湖风得轻晃。

谢慈放书，角弯起，“醒了？”

李怀珠，走到他边，谢慈伸手把旁边的蒲团拉过来，盖住昨夜落雨的悬板。

“坐。”

李怀珠乖巧坐，用手挡着光看湖，看鸟，看远山。

湖风过来，带着荷的淡香和李怀珠上的皂角味，谢慈微微偏，小娘的侧脸在光柔和清丽，睫又又密，微微往上翘着，桃的抿着，嘴角微微上翘，似乎是很开心的样。

李怀珠闻到一甜味。

她转一看，发现两人中间的小几上多了一个小瓷瓶，谢慈伸手把盖打开，清甜香渐渐飘了来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李怀珠凑过去闻了闻。

“蜂。”谢慈说，“你昨晚喝了酒，喝这个会舒服些。”

说着，他提起旁边的小茶壶，往一只空盏里倒了半盏温，又从小瓷瓶里舀了一勺蜂去，拿小匙搅了搅，把盏递了过来。

李怀珠接过盏低抿了一，蜂温度正好，甜的也正好，似乎是百。

“时间不多了，”谢慈忽然开，“一会儿要上山，我给娘取了些心来，娘可先吃些心垫垫肚。”

李怀珠愣了一：“上山？上什么山？”

谢慈微微摇，无奈：“小娘果然忘了。”他说，“昨晚在孙大娘那边，孙郎君和庆娘约你我今儿一上山打猎，你亲答应的。”

李怀珠眨眨，努力回忆。

昨晚喝酒烤鹿……后来好像确实有人说了什么打猎的事，她当时乎乎，好像嗯嗯啊啊地应了，可说的什么，早忘到九霄云外了。

“我……我答应了？”她有心虚。

谢慈挑眉，。

李怀珠：“……”喝酒误事啊！

不过转念一想，上山打猎好像也好玩的。

“夏天上山能猎着什么？”她来了兴致，“野兔？野？还是鹿？”

谢慈想了想，“这个时节，大约野兔野多些。鹿要往山里走，不一定碰得上。”

李怀珠又问：“那咱们是一起去，还是分开走？”

“一去。”谢慈说，“孙郎君带了几个熟路的伙计，庆娘也会去。咱们跟着他们走便是。”

李怀珠看看谢慈——青衫宽袖，一派斯文君的模样。

时男猎，通常有两装束，一是穿“衲袍”，也叫“窄袍”，袖收得窄，腰间束革带，若是骑，还要在胳膊上“袖”，的，护着拉弓的那只胳膊，另一是穿“短后衣”，这衣裳的后摆比前襟短一截，骑时不会压住，也不像平日穿的宽袍大袖那般飘逸。

可谢慈却还是青衫宽袖，一派斯文君的模样。

这么想着，李怀珠笑了。

谢慈看她笑的很坏，便问：“娘笑什么？”

李怀珠一本正经：“没什么，就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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