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人，光凭着自己的推测，竟然猜到了十之七八，李怀珠真有佩服了。

她低，不敢再看他，谢慈却没放过她。

李怀珠一看就笑了——这不就是她之前教的法么，烤之前先用酱料腌上，酱料里放蜂，时不时刷一刷，烤来香不柴。

“娘。”他轻声唤她。

“谁、谁生气了……谢二郎快些走！”

“看的是书。”

谢慈往前走了一步，俯，离她更近了些。

狡猾。

谢慈结轻轻一，垂看着她，“娘莫要生气了。嗯？”

“如今想来，倒是见识短了。原来这世上还有二郎这自己不‘辗转反侧’，偏看着人家‘辗转反侧’玩儿的——原来是戏人！”

谢慈轻轻笑一，提着灯笼静静站在她边，湖风过来，带着荷叶的香气，还有他上淡淡的墨香。

她本想说这个词，可又觉得“狡猾”二字说来像在夸他似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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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后来那盏的灯不见了，我竟悄悄松了气，那时才知，自己是动了不该动的心思，我原来也会嫉妒，会辗转反侧……”

“‘既见君，云胡不喜。’”他微微俯看着她，“谢某今日，便是这般。”

“娘是我在戏娘，可那时的谢慈，除了把娘放在心里，什么也不了。”

“谢二郎，”她忍不住说，“你这人……也太……”

“娘。”他又唤一声。

李怀珠秀眉微挑，抬看他。

“谢某从前不知心悦是什么滋味，遇着娘的时候，心里也只是觉得娘怎么这样好，可那时的谢慈功名未成，前程未定，连和娘多说几句话都觉得没有底气。”

谢慈神一无奈，一温柔。

东西留在店里。”

孙大娘院里的空地上烤炉已支起来了，烟气袅袅往上，旁边案上堆满了腌好的，鹿切厚片用酱料抓得油红油红的，还有些理好的野雉、兔、五……

男人的嗓音低沉而又磁的，带一沙哑，说来的语气似乎是恳求，抑或是某悸动的蛊惑，李怀珠的心不听话了，脸烧得厉害，落荒而逃似的往前小跑。

谢慈温温柔柔，促狭一：“可书里的字，一个也没看去。”

李怀珠哼了一声：“不敢。只是想问谢二郎一句，那会儿坐在店里看书喝茶，二郎看的是书么？”

“娘方才说《诗经》，”他温声，“谢某也记得一句。”

去年七夕那时候，谢慈还只是店里的客人，隔三差五来喝茶吃心，坐在窗边看看书，是一句多余的话都不同她说的“君”，于是她都没怎么在意过这位惜字如金的哥们儿，可这人竟悄没声儿把她记在心里了，连一盏灯的来龙去脉都琢磨了个遍。

谢慈低看她，神徐徐：“娘是在怪我？”

“娘以为我是看闹，其实我只是不知该怎么办，不知该怎么靠近娘，不知说些什么才不会唐突。”

李怀珠终于抬瞪他，月光的小脸红扑扑的，明明是瞪人的神，却一气势都没有，吧谢慈看的心里得一塌糊涂。

他低，看着她。

好在谢慈没有再说什么，只是安静跟在她后走着。

“娘说我看着娘是戏，可娘知不知那些日里真正被戏的人是谁？”

李怀珠偏不抬。

李怀珠抿抿，“什、什么？”

“谢二郎，”她板起脸，“古语有‘窈窕淑女，寤寐求之’。求之不得，便‘辗转反侧’。我原先读的时候，只觉得这郎君怪可怜的。”

恋中的人大约都是这样的，分明只是寻常的一句话，寻常的一步路，却像被人攥住了小辫，一不留神就被拉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世界里，灯笼的光笼着两人，男人淡漠隽秀的眉在光里明暗生辉，熠熠然然让人不敢轻视。

“后来灯不见了，也没见娘再挂过。我便想着，大约是送的人会错了意，娘碍着面挂了几日，后来寻个由还了回去。”

瞧瞧，瞧瞧，多么风轻云淡的一个郎君啊，李怀珠有羞恼，决定不能就这么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