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乐在其中，远胜许多清谈空论。”

李怀珠：“……”

怎么听起来好像还是她占便宜了？

这人怕不是个吃货投胎，专门来克她的吧？

李怀珠抬看他，微笑：“那谢二郎对我，焉知不是一时觉得新鲜有趣呢？”

“男女之，最是飘忽不定。今日觉得灵动可的，他日或许就觉得鄙市井。古往今来，多少起初意，后来相看两厌？男尚有广阔天地，仕途经济，三妻四妾也是常事，女若所托非人，便似浮萍无依。”

“从前我读过些杂书，也听过些旧事。卓文君当垆卖酒，司相如后来不也生了二心？便是被传为佳话的‘张敞画眉’，谁又知闺房之外是何光景？我如今靠自己双手挣得衣，天南海北何去不得，为何非要囿于后院，将命运系于一人喜怒之上？”

谢慈先：“慈并非一时兴起。”

“至于娘所言‘易变’，古来确有憾事，人心虽有易变者，亦有守者。慈不敢自比先贤，但自幼受教，知‘信’之一字，于人于己，重于千钧。”

“至于娘所忧，困守后院……若真有幸得娘垂青，慈只会盼娘更能舒展抱负，这世间广阔，并非只有仕途经济和后院方寸之地。”

“慈知娘顾虑重重，亦知空许诺最为苍白。故而，只求娘莫要因门之见，便全然拒我于千里之外。可否给些时日，好好看看谢慈是否值得一份‘可能’？”

话说到这个地步，他是把自己的诚意，掰开了，碎了，摊开在她面前任她审视。

厨房灯火昏暗，但谢慈眸中星火，却让李怀珠不敢直视。

有温的湖风透了来。

她心中一片悸动，最终只是低，轻声：“我、我需要想想。”

谢慈，“半年。”

李怀珠不明所以：“……什么半年？”

“以半年为期。”谢慈看着她，“我会尽力让娘看到我的诚意，半年之后，若娘依然觉得谢慈不堪托付，或心意未改，我绝不再纠缠。”

李怀珠才是真的被他惊着了。

于此时此，她听说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，听说过才佳人私定终，听说过“榜捉婿”那样的闪电成婚，可这算哪门约定？

谢慈一个这么冷寂端正的郎君，说这话，脑里到底在想些什么？

“谢慈，”她第一次直呼其名，到难以置信，“你就为了一个可能？”

“是。”谢慈目光灼灼，“平生未曾如此认真。”

“你……”

李怀珠一时语，她忽然有想笑，摇了摇，脸上真就漾开了一荒谬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