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话， 说开了是云开月明，没说开时是揣着明白装糊涂。

可偏偏有一最磨人——话到嘴边， 堪堪悬着，佯装不知的小心思得人心慌。

自打上回谢慈那番“弱三千”的言论之后，李怀珠便觉着，自己大约是患了某病症。

远远瞧见这人来，就要寻个由溜去后院，若是人在店里坐着，她便借要去采买东西， 万一不幸被堵个正着， 她便张“生意不好”，闭“新菜您尝尝”，句句不离本行，很是一个岗敬业模范家。

这日午后，李怀珠正捻着一小撮茶， 琢磨今年茶该些什么。

“李娘。” 一如既往清温和的嗓音。

几片茶芽飘悠落了桌， 李怀珠抬， 一笑：“谢二郎今儿想用什么， 新到的韭不错，上河虾仁， 给您炒一盘？”

谢慈看小娘笑里透着十二分戒备，挑眉，“那便有劳娘。”

“那郎君稍坐。”李怀珠如蒙大赦，转就往后面走。

灶边， 恒正切着笋丝，也不抬：“又来躲了？”

“谁躲了？”李怀珠嘴，恒瞥她一， 神明晃晃写着“没息”三个大字。

李怀珠心里也懊恼——是啊，真没息！大风大浪都过来了，里那么多规矩没怕过，开店迎客三教九没怵过，怎么偏偏就怕了这人？

可就是慌啊！

心绪止不住，也不回，她还没想好自己要如何才能让对方知难而退。

好在，日终究是来了。

风一，万事万都忙着除旧迎新，李怀珠心里那些七八糟的惆怅，似乎也能被蓬蓬的生机暂且掩盖过去。

——律回岁晚冰霜少，到人间草木知。1

立，乃二十四节气之首，宋人立这一日，上至禁，至闾巷，皆有庆贺“新”之仪，中要造“”，打“”，以示劝农，民间则盛行“咬”，吃的是“盘”，又称“五辛盘”。

这盘，说白了，便是天的鲜蔬菜摆一盘，莱菔、荠菜、葱、蒜、韭、蓼蒿、芥菜……借些辛味菜蔬，发散一冬积郁的陈气，讲究些的人家，还会上切成细丝的各卤、丝、饼……

李怀珠还在想店里推什么样的盘，孙大娘的帖便送到了，邀她立后几日，往汴京东北方的一山间别业小聚，说是“景初萌，山肴野蔌，正宜共赏”。

那地方李怀珠听说过，名叫“溪山”，在外城汴河以，车半日就能到，算不得远，据说是个有山有的好去，清溪落鱼塘，绿叶满山，是汴京贵人重登的门之地，时值日，想必正是山渐次开放，湖光潋滟，景之时。

却不知孙大娘在那有别业？

这邀约来得巧，正好让李怀珠有个由趟门，看看山，尝尝野味，顺便探探孙大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
只是，店里立的生意也不能耽搁。

日的田野，已经有了荠菜、枸杞芽、蒲公英苗，还有最早一茬的韭、小葱，又将胡萝卜、白萝卜、青笋切成细丝，用盐略腌，挤去分，摊成薄饼切丝，卤好的豚、脯也撕成细丝。

碧绿、黄、粉白、酱赤的丝缕，在素白瓷盘中拼摆样来，愈发生机盎然的样。

瞧瞧，李怀珠端详着漂亮盘颇为自得，这样清新悦目的盘，拿来作招牌多好。

除了盘，立还有一样吃或可行——“探官茧”。2

这东西听着奇怪，其实就是一包着馅形似蚕茧的大馒，馅里藏了写着不同官衔名称的小竹签，吃到了什么签，以后便能什么官了，也就是大人孩讨个乐，恰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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