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舟和阿扶最松鼠桂鱼，裹满的块，团娘和桃娘则更青睐狮，用勺舀着吃一勺，睛都眯了起来——圆酥烂，腴化在尖，荸荠又清脆，妙不可言。

恒夹了一块鸭，蘸了甜酱，连同葱丝黄瓜条一起卷薄饼。

李怀珠自己每样都尝了些，却觉得腌笃鲜最好，咸、鲜、冬笋都在一碗汤里，喝一舒坦极了，昨天包好的酸菜饺也大受迎，薄馅足，酸香开胃，正好解了荤腥的腻。

鱼来吃得肚圆，凳，在李怀珠脚边寻了个和地方，团成一团打起盹来。

这顿年夜饭吃得早，结束时天还未全黑。

收拾了碗碟，几人要去放爆竹了。

宋代喜除夕燃放爆竹，驱邪迎新，市面上售卖的爆竹样繁多，有单响的“爆仗”，有成串的“鞭炮”，还有能火光的“烟火”，恒前些日自制的那些大多是烟火。

李怀珠用一个零匣装了各杂拌儿——猫耳朵、糖麻、糖霜桃、烘的果脯锅，端到了院门看他们闹。

团娘和阿舟早就等不及，将一挂挂鞭炮抱到门外。

恒拿着线香，负责火。

百响的小鞭“噼里啪啦”炸开，红纸屑纷飞——过年了！

接着是几个大爆仗，“嘭！”“啪！”，在巷里响起来，早有邻家孩童被引，躲在自家门后探探脑往这边看。

最彩的还是几样“炮”，有燃先银火的，有“啾”一声窜上天的，还有放在地上旋转的，着火星画着圈儿。

李怀珠忍不住大声夸赞：“恒，赶明儿咱再开个炮仗铺得了！”

恒笑一。

李怀珠又：“等打仗了就改卖军火！”

恒手一抖，抿着嘴继续他的炮仗去了。

众人一阵哄笑。

爆竹声渐渐落了，巷传来童谣声和哒哒哒的脚步声。

“卖汝痴——卖汝呆——”

“卖痴呆咯——千贯卖汝痴，万贯卖汝呆——”

“见买满担挑，送过古城外！”

七八个穿着袄的小童，手里或提着灯，或拿着拨浪鼓，嘻嘻哈哈从巷另一跑来，他们挨家挨在门停，大声喊吉祥话，“小儿卖痴”之俗来了。

此俗起源颇早，《卖痴呆词》中便有“除夕更阑人不睡，厌禳钝滞迎新岁。小儿呼叫走街，云有痴呆召人买”之句，除夕这日，小孩们会沿街叫卖“痴呆”，寓意将旧年懵懂，笨拙卖掉，变得聪明伶俐起来。1

主家听了吉祥话，往往会给些糖果作“买痴钱”，闹一通，宾主尽。

这群孩跑到李记门，见李怀珠端着一匣零嘴，喊得更起劲：

“李娘新年好！”

“娘万事如意！”

“财源广，生意兴隆！”

为首的一个，正是吴掌柜家的小儿阿卯。

他今日穿了大红团袄，脑袋上还扣了虎帽，挤到最前面，“李娘，新年大吉，吃嘛嘛香，倍儿！”

李怀珠抓了好几把杂拌儿，分给每个孩，又给阿卯多了两个栗：“好，来，吃零嘴儿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