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注，路崩阻，你带着人冒死开路而来……我分明听见山石轰鸣之声，可掀开车帘，却见你满脸雨策而来，那一刻……”

公主一缓，却没有继续说去，转而：“这些年，我时常离京，走过不少地方，看过江南烟雨，也见过北风沙，有时却觉得自己像无浮萍，看似自在，却不知何是归途。”

这话里的意味就有些了，李怀珠在后面听得心一动，公主这怕不是……

陈衍又沉默了半晌，才：“阿姊心怀慈悲，游历四方，衍等困守一隅之人所不及……武人之责在疆场，守住国门，方能让阿姊得以安然赏玩山河，便是武人归途了。”

这话几乎是表明了自己的心意，裕华听罢许久未言，而后兀自敛首，微微一笑。

“武靖侯忠勇，你亦不堕家风。”她终于垂眸，不再沿着方才的话，淡然赞赏，“如今你在殿前司，虽在京城，亦是重任在肩，莫负了陛期望，也莫负了你陈家的将门风骨。”

“是，衍谨记阿姊教诲。”

窗边对话又转到些京城趣闻上，气氛似乎平和了，但李怀珠却听了这番话的隐晦之意。

——啧啧，这怎么有像她上辈看过的那些恋cp啊，贵公主vs将门小侯爷，救命之恩，雪日叙旧，要素齐全啊。

不过听着听着，她也就明白了，公主这事绕着弯表明心意，陈衍却跟听不懂似的，句句不离什么本分、边关、将士，分明就是一个在表明心意，另一个却避之不及。

她忍不住瞥了一陈衍。

这位小侯爷正在那坐得笔直，端容肃穆，回应公主的话也是恭敬有余，亲近不足，啧，难为他了，这哪儿是听不懂，这分明是太懂了，所以才不敢接茬。

驸听起来是泼天的富贵，可大宋驸起来却不易，首先就是不可有实权的，当上了，就什么也别指望了，后半生大概就是陪着公主四海游玩，当个富贵闲人，对寻常勋贵弟或许是条好路，可对陈衍这注定要继承父辈遗志的人来说，简直是自断前程。

公主何等聪慧，岂会不知这其中代价，她方才那些话，与其说是试探，不如说是无奈之的倾吐，明知不可为，却仍忍不住雪日，将心底那一奢望，掩饰成云淡风轻的旧事重提。

只是这倾吐，终究是石沉大海，连个回声也无。

李怀珠也跟着叹了气。

又过了一会儿，公主似乎有些乏了，略用了些心，便示意侍女准备回。

陈衍立刻起，仔细伺候。

李怀珠赶忙上前，说了些“招待不周”“恭送贵客”的场面话，公主临门前，又回看了她一，微微一笑：“娘的手艺和心思都极好。”

“娘折煞了，您能来，是小店的福气。”李怀珠真心实意行了一礼。

公主抬手，将簪在发髻上的玉钗取了来。

那钗通羊脂白玉，只在钗心雕琢成一双首尾相衔的鸿雁，姿态亲昵相依。

她并未多看那玉钗一，随手递给侍女，温声：“这小玩意儿，便给娘把玩吧。”

侍女双手接过，递到李怀珠面前。

——鸿雁于飞，肃肃其羽，是一支象征着佳偶成双的玉钗啊……

李怀珠怔了，没敢接，抬看向陈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