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朔， 寒衣节。

这日在大宋是个与清明、中元并重的“鬼节”，《诗经》里早有“七月火， 九月授衣”的说法，活人要添衣，地的先人也不能受冻，于是到了这日，家家多要预备些纸的寒衣、冥，到坟前焚烧，谓之“送寒衣”1。

若亲人坟太远， 或葬在汴京郊外， 不便亲往的，便会到城隍庙烧些东西。

天刚亮透，巷比往常安静不少。

李怀珠打着哈欠卸店的门板，往外一瞅——街上人影寥落，几个路过的男男女女， 也都提着大包小包的纸衣元宝， 一看就是赶着去完成“节日任务”。

这日白天生意指定闲， 大家都忙着祭祖送寒衣呢， 倒是晚上，因着节日总要聚一聚， 店里的雅间早几天就被人订了。

这么一想，反倒能偷个浮生半日闲。

店里这几个人，除了她自己这个“外来”，旁的多少都有要祭奠的亲人。

李怀珠拍拍脑袋， 怎么就没想起原的爹呢？

——那位监河的小官，汛期巡堤时被浪卷走，可是实实在在亡故了的。

得了， 既然了人家的份，这“孝心”也得替人家尽到不是？

于是索关了店，几人搭着伴儿，朝城隍庙溜达过去。

城隍庙闹得跟集市似的，不过卖的都是“那边”用的东西。

黄纸、金银元宝自不必说，最引球的还是那些“寒衣”——真衣裳多贵啊，哪能真烧，于是手艺人便用各染纸糊制成形，男袍女裙，甚至小娃娃的衣裳都有，别说，远瞧着还像那么回事。

旁边还有专门用来包裹这些“衣”的红布，可以写上收件“人”和寄件人名号，一烧了之，仪式十足。

李怀珠凭着原记忆，给李老爹挑了最普通不过的青灰男式纸衣。

团娘和桃娘在一旁挑来挑去，恒没怎么挑，直接拿了和团娘手里差不多的。

李怀珠左右一瞧，店里就这么几个人，居然凑不一对父母双全的，也都是多灾多难了。

正想着，旁边传来阿舟的声音：“哥，快看这，鹅黄的，阿穿上一定好看！”

李怀珠扭，只见阿舟手里的明显是年轻姑娘式样的纸衣。

阿？

李怀珠眨眨……阿舟阿扶俩人也就十八岁，他们的竟然已经不在了？

阿舟一扭看见李怀珠，笑着凑过来：“娘，你看这好看不？给我阿挑的。”

李怀珠接过那纸衣看了看，嗯，鹅黄很，样式也好看，小伙光不错。

她，笑：“嗯，很好看，你一定会喜的。”

阿舟得意一笑，又低去挑的纸鞋、纸首饰，倒像真在给挑选门的新衣裳。

几人各自买了寒衣，又买了香烛和红布包袱，往炉去燃了来。

李怀珠合十拜了拜，不比旁边的团娘和桃娘认真，还能听见阿舟小声跟他“唠嗑”，她站起来，又瞧见阿扶几乎是在火堆前跪了，低垂，许久都没有动一。

小白菜，地里黄啊……

烧完寒衣，李怀珠回到店里，吃过早，又把团娘和桃娘支唤去裁衣铺了——快冬了，之前在周四郎那收的鸭绒理好了，叫人送去裁衣铺填冬衣里去，鸭绒不比棉法寻常，还得教人看着嵌，这事给了两个细心的小丫。

一，院里就剩李怀珠自己，还有同样无事的阿舟阿扶。

闲来了，反倒有不知嘛。

李怀珠正琢磨是回屋歪着看会儿杂书，还是去灶间祸害恒，就听见门外传来吆喝。

“恒！今儿的送来喽！上好的五三层，还有前、肋排！”

是铺的伙计，推着小车停在了门，往店里开始提。

李怀珠一瞧——对啊！都这个时候了，可不是该准备腌腊、腊了嘛！

往年她在里，吃不上这些，今年好容易来了，正好可以多一些，自家吃也好，拿来当冬日特菜卖也罢，都是极好的。

“刘小哥，今儿不错啊！”李怀珠围着车转了一圈，又多要了些，“这五，给我留……嗯，六十斤，前、后也并要八十斤，要瘦些的扇，猪蹄儿也来几个……最好是前蹄儿，多的！”

刘小哥一听是大单，喜笑颜开，帮着把搬后院。

是买回来了，可这腌腊货是个功夫活，李怀珠动员大家一起动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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