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怀珠循声回，只见祁檀不知何时已立在月门，手里提着两个油纸包。

“堂哥！”

“我当是什么人，竟能霸占着东向的好屋，不过是个贫女罢了，只怪那勾押官唬人，待我回去告诉了父亲，定要他好瞧！”

天比挣钱更有意思的事，是挣很多的钱。

李怀珠也跟着抿微笑。

这时候的撒是最香的了，送中几乎不用嚼，一压，便“咔哧”一声，纯粹的麦香和油香，寒节里，用它来佐碗冷粥，或是就着一蜂，而有钱人家的撒，用油和面，炸来更是酥松，名曰“酥饼”，但那已是另一番富贵风味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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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：木兰·乙卯吴兴寒 宋·张先

祁檀将一个油纸包递给表弟，“寒节将近，给你们带了素芳斋的糕。”

宋朝的寒节，是讲究的。

二人相视一笑，又寒暄几句作别，李怀珠回了屋打开油纸包。

李怀珠尝了一个，又掰了撒。

李怀珠莞尔：“那就要看大人次带来的心合不合我味了。”

祁檀见她神如常，不似作伪，将另一个油纸包地上，“适才路上顺手买的，寒节的应景糕，娘若不嫌弃，尝尝看。”

“娘说笑了。能尝到这般别心裁的手艺，是某荣幸。”祁檀接过酒坛，又挑眉，笑看向她，“只是不知，若我觉得好喝，日后可还有机会再讨一坛？”

赶巧刚门便听勾押官诉苦，这才赶了过来。

走到廊，那小娘同几个丫鬟忽而提了声量，似是专门说与她听的。

那小娘与小少爷一见来人，异同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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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呼一声，立刻被糕引，凑到一边拆解去了，那少女也跟着过去，角风扫过李怀珠。

祁檀这才转向李怀珠，“李娘，家中弟妹自小骄纵顽劣，对不住。”

经此一事，要升迁京中的三伯父放心不，便提前了京，唯恐自家这对姊弟吵闹不休，这才暂将他们安置在这。

“里面添了陈薄荷。若是觉得味太新奇，可别觉得胡闹。”李怀珠笑。

这规矩传说是为了念着介推的，传说这人有骨气，不肯受功名利禄的熏染，抱树烧死了，后人念他，便有了“推燕”。

院中几人皆是一怔。

有诗“芳洲拾翠暮忘归，秀野踏青来不定1”，清明前后的日，正是踏青的好时节。

李怀珠心正慨，一个清朗男声自后响起：“哦？你又要让谁好瞧？”

官家女们相约游，在边采摘草，嬉戏忘归，秀的野郊之上，踏青的人们往来不绝，而像她这样的小摊贩，虽没有那般雅趣，却也应有自己的乐……

李怀珠初时婉拒，但见他态度诚恳，便也回屋取了一小坛自己酿的梅酒作回礼。

“祁大人言重了，不过是孩童戏言，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李怀珠并未放在心上。

原是一屉推燕，并两拢金黄撒。

饭毕，经过西厢，那金蝶少女正指挥人摆放屏风，见李怀珠路过，故意将团扇一展，遮住了半边脸。

清明前那几日，家家都不举火，吃冷。

原来那日与李怀珠分别后，祁檀记起她说的福祸相依，心中动，便寻了机会回府探望祖母。谁知正赶上祖母突发惊厥，府里二伯父和伯娘皆不在，人们慌作一团，还要现车去寻，亏得祁檀当即去请了郎中才及时稳住病，后来那郎中才，若再晚上一刻半刻，老人家怕是就难说了。

那酒里添了陈增其醇厚，又了薄荷添了沁凉，正是时好滋味。

得，原来是因为屋的事。

李怀珠也不恼，店宅务里三教九都有，朱门寒挨着住，转院，只当没瞧见，径自绕过满地箱笼。

作者有话说：

“堂兄！”

推燕不是真的燕，是用面的，搁在枣饼上，一个个小燕似的，模样乖巧得很。好面掺了糖，拿两颗赤豆嵌作睛，上笼蒸熟，吃起来糯清甜，郁醇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