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，诸伏景光应该知。至少他有权利知，发生在自己上的一切。

那双净的蓝睛，好像暴雨之后漾的海面。

“可是我没有机会，把我看到的一切说去了。”诸伏景光回视着他的睛说。

巽夜一沉默地听完他的解释，神没有变化，这却让站在他面前的格雷柯觉更加张。

他是酒，但一定不止是酒。诸伏景光心里想着。

“这个房间里只有你和我。”他忽然说，枪对准了巽夜一，蓝的睛定定地看着他：“放我离开。”

他的面前只有两条路，要么忘记一切活去，要么记住一切死去。

“现在你应该相信，我会忘记一切。”他仰着，轻声说。

“那我呢？等到我忘记一切，连名字都忘记，那就不会是我了……至少，不会是现在的我。”诸伏景光轻声问：“那跟死了，又有什么区别呢？”

“你不喜这个结局。”在短暂的沉默后，巽夜一说，没有用疑问句。

何况为了延迟新生神经元的增速度，他给病人设置的休眠温度比琴酒那会儿更低，已经属于非常冒险的举动了。

“那么到最后，我有机会知你是谁吗？”他认真地问。

他顿了一，又：“解除休眠模式后，到完全丧失记忆，需要多少时间？”

诸伏景光完全清醒的时候，已经被转移到另一间房间。一个依旧是没有窗只有门，也无法知自己在何的地方。

诸伏景光意识看向他，却看到他手里多了一把黑的枪。

但他没有任何不安。他沉默地坐在床上，反倒有异乎寻常的平静。在见到巽夜一来时，他的神亦然，只是在接到对方探究的目光时，微微笑了一。

诸伏景光目光复杂了一瞬。

“巽夜一，这是我的名字，一直都是。”巽夜一忽然笑了起来，仿佛有金的光在他的底过，就像是想起了什么愉悦的事，“这一，我从未欺骗过你。”

巽夜一收到格雷柯医生的消息，是在一个小时以后。

“啊，对了。”巽夜一竖起一手指，肃然问：“说起来那只被你们带走的小狗，叫绿川透、安室真的那只，你们没把它送走吧？现在谁在照顾它？你都被抓了，希望安室君不会忘了给它饭。”

“不会，绿川君不是这样的人。”巽夜一脱而，就像闲聊般随意，他甚至探凑近他，贴上枪，他注视着他的睛说：“为我演奏黑暗奏鸣曲的绿川君，你是第二个。但次换首曲吧，虽然我很喜，不过这曲有不祥的意味。”

巽夜一语气平淡，他却听得来，他声音里温和的善意。

“是，boss。”

他的睛里映巽夜一独自走来的影，跟在他后的人留在了门外。一个着黑的罩，另一个有双令人印象刻的睛，后者微微低，关上了房门。

那把枪仿佛有什么力引着他的目光。诸伏景光伸手，握住了它。

“……两个小时左右。”格雷柯低着，几乎不敢看他的睛。

巽夜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，神始终淡淡的。

房间里只有他和巽夜一两个人。

握着枪的那只手，似乎有一丝颤抖。

素质，但也不过是后天训练的结果，本质没有离开正常人的范畴。

但最终，他只是说：“我知了。”

“你不怕我开枪吗？”诸伏景光冷静地问。

“忘记一切，但你会活去。”巽夜一在床边的椅上坐，看着他：“我给你带了录音笔，还有空白的信纸。如果你有想要说的话，可以记来。我可以替你送到指定的人手中。”

巽夜一微微歪，在他没有绪的神里笑了一，“不行。”

巽夜一平淡地，“你去安排吧。等他醒了我再见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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格雷柯医生几乎脚步生风地离开了房间。

这并不是他意料之外的结果。在救回诸伏景光的那天，他已经在另一个视野里“看”到了，诸伏景光上的某些连系开始断裂。

“是的。”巽夜一没有否认。

“那样的话，你还有一个选择。”巽夜一反转枪，把枪递给了他。

房间里陷了片刻的安静。

换个角度来看的话，新千晶的想法，或许的确是最好的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