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方面，她确实不如女儿。只是她也看不明白，千晶怎么想的，这样的智明，将来真的合适理家业吗？

……不，仔细想想，智明那孩，确实像他的母亲。她隐约的印象里，幼年的千晶也是个乖巧懂事、心地像棉糖一样的孩。

然而那时的她，因为失去了容貌，失去了梦想，期待的一切都遭到毁灭的打击，成日沉浸在痛苦中，本无心关注周遭的一切。她甚至不记得，在女儿小时候作为母亲的她，是否曾抱过她、哄过她……

一晃，人这一辈就快要过去了。

耳边似乎传来了司机询问的声音，但因为一时走神，她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。

没关系，她漫不经心地想，反正他想的，想问的，无非是那些。

“啊，请不要在意。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。”新三自顾自地：“我家里女儿女婿都是大忙人，孙又要读书，又能同佣人说些什么呢？好不容易来了一个有活力的小伙，光是听你说话，我都觉得有趣。”

“其实您是觉得看我笑话有趣吧。”榎本佑三掩饰不住脸上的郁闷。

“这有什么呢，谁年轻的时候没被人笑话过？”新三慢吞吞地教训着年轻的后辈，“你只是吃了经验不足的亏。”

“可是，您明明拆穿了我不是羽田夫人派来的，为什么却愿意跟我走呢？”

“我啊，每次走家门时都在看，有谁会在意我这样一个老婆呢？结果，除了我买东西付钱的时候，或者我装作要倒的时候，人们都看不见我。所以你心帮我搬箱的时候，我兴的。你一看就是别有所图。”

新三笑呵呵地说着让榎本佑三到扎心的话。

“那个生鲜商店，我又不是第一次去。你这样的生面孔，怎么会不显？”

榎本佑三难掩一瞬间的愕然，“您……能记得我的脸？”

他平凡至极毫无记忆的容貌，结合一些让人忽略的技巧，就算是陌生面孔，人们第一都很难注意到他。可是新三却似乎在说，她能记住他的脸，因此对他格外留意。

“我说了，你很显。想不注意都难。”新三。

榎本佑三沉默了一，底似乎暗汹涌。但只是片刻，他又声追问：“您还没回答我，既然您觉得我别有所图，为什么还愿意合我？”

“因为那说明，我还有价值。我很兴发现这一。”新三语气淡淡地，就像在家中同他谈那样，似乎只是在谈论着微不足的小事，“何况，我确实有想见市代，但缺一个能保守秘密的司机，和替我传话的人。”

老妪浑浊的睛，对上后视镜里那张像她本人一样很难被人“看见”的面孔，一个瞧不是兴还是威胁的笑容：

“小伙，你不就来得正好么？”

羽田市代看着面前这个面容致无瑕，动作优如画，一动一静之间神态好似天上人的年轻男，即便以她的挑剔，都挑剔不他的半不是。

她不知不觉沉浸在他的茶中，神思都恍惚起来，仿佛她不是坐在自己的茶居室，而是在云端神国，见识着神明的茶事之会，当真应了大茶人那句“以此世不再相逢之赴会”的心境。

羽田市代地叹息一声，将茶碗双手奉还，动作同样说不地优雅风。

“就这样吧，到此为止。”她看着她的客人，声音不自觉地放轻，神却有些恍惚，“有谁能拒绝您这样的人呢？”

一刻钟后，换回衣服的巽夜一，坐在这栋宅邸后方，那通常只有主人相熟的亲友会被邀请来的院中，享用西式的茶。

坐在他对面的羽田市代也换了衣服。比起那端庄得令人不敢造次的和服，在气温日益带来夏日气息的天气里，她换了一轻盈的连衣裙，着编织草帽，披着轻薄柔的羊披肩，那派更像是在草坪或者海边度假。

岁月镌刻了她的面容，却还仿佛无法镌刻她的灵魂。

“我从很久以前就觉得，次郎吉兄这个人，似乎光不太好。”

羽田市代喝着加了的红茶，看着院里在日光生机百齐放的植株，用听起来数落，实则又带着维护之意的语气说：

“我担心他又要被人骗了。如果只是生意，我才不担心这个。这方面铃木家的人没什么好说的。但是，他提到的合作不同寻常，我没法不在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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