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记得这人，叫郑汲，是宗学里个最，年纪最大的，已经满了十一岁。方才她打招呼时郑汲就一脸冷淡，甚至不忌惮她的公主份，径直把嫌聒噪摆在脸上。

“你别他。”郑衍同公主解释，“五哥就这样，在家中对谁都答不理。”

公主依旧眉弯弯，不气不恼，刚想说无妨，定是自己哪里不对，让郑学谊生了误会。郑衍却突然记起一人，呵：“但是你别看他现在一脸清，等哪天大伯来了，保怂得跟乖乖一样，到时候你瞧好了！”

公主笑容不变，唯珠转了一：“你说的大伯是郑相吗？”

她这一年多有在御书房偷听，才晓得娘亲是对的，那位人的确是男，乃是朝中的副相郑扬之——此人素淡泊，从前就独居不娶，丁忧后更是飘然，持清绝，不仅摒弃了俗尘，且连烟火都极少吃。

因为与皇帝有少时谊，才返归辅弼，时人多将他与前朝的士宰相李比拟。

“是啊，宗学里时有朝臣讲习，大伯偶尔也会来。”郑衍一认，又说他们这些小辈都对这位郑氏宗既敬又惧。

昭慧公主旋起一笑，久候半载，终于等到这位郑相。

他年逾三十，却仍清绝，一张脸姣若女颜，着白衣，木莲冠，教授六艺中的礼。开始和结束时皆起揖，仪态完无瑕，当真超凡脱俗，一尘不染。

是日，公主私唤住了将要离去的郑扬之，为此甚至提前支开了自己的贴人。

在周遭无人的的檐，郑扬之的随默默退到一侧，他自己则转回面向公主，缓施一礼：“参见公主殿。”

料峭风郑扬之衣袂飘飘，愈显消瘦，一双微挑凤谦和却带着淡漠和疏离，昭慧瞧着竟心一虚，打好的腹稿突然没了把握，但她很快镇定，从容作揖：“郑夫才学卓绝，学生倾慕已久，想拜夫为师，为学生指迷津。”

“殿谬赞。宗学之中皆为德望重的宿儒，谙教化之，殿师从他等，才是明经致用的正。”郑扬之淡然婉拒。

昭慧公主锲而不舍，再拜：“六礼以礼居首，夫既教授礼，必为最优。学生慕最优之师，还请夫不吝赐教！”

公主瞥着着郑扬之合未应，面上依然存着数分疏离，她不由张，冲而：“倘若夫愿以师教诲，学生学成之日一定竭尽所能，报答夫！”

良久，郑扬之启：“殿言辞恳切，诚意拳拳，臣再推辞，未免不近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