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光落在她的睛上。

很明亮，但并不刺，仿佛光透过了一层磨砂玻璃，最终像薄纱一样盖在她的睑上。接着，她听见某声音，轻柔而舒缓，如同海没过了沙滩。她觉自己漂浮了起来，随波逐，好似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划过……

有人截住了她。

但海依然包裹着她的躯，抚着肤上残留的刺痛。

“不用担心……”朦胧之中，她听见有人柔声，“已经没事了……”

伍明诗睁开了睛，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庞映帘。

泰兰特——或者说零正低看着她。此刻她枕在他的膝盖上，从往上看的角度有奇怪，即便如此，这张脸依旧是如此丽，尤其是那双蕴藏着蓝辉光的睛，散发某奇妙的神，但又不像乌尔里克一样给人以烈的圣洁之，更加平和，容纳万，就像是……

自然神，这个念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。

不过，无论对方的真实份是什么，都不影响她接来的抱怨：“作为心人，你是不是登场得太晚了一？”

“我没有‘登场’。”零的语气和他们上次见面时一样平静，“我只是在……等待。”

真好，不光是语气，他说话的方式也和他们上次见面时一样谜语：“等待什么？”

“你。”他说，“终有一日，你将回归赫卡离海，开亦是结尾，诞生之亦是归来之。”

“……我可能没有你那么‘全知全能’，但我很确定我是从我妈的肚里生的。”

“體，确实如此。”他看着她——也不知是为什么，伍明诗总觉这双睛看起来很熟悉，不只是泰兰特盔燃烧的蓝火焰，她在其他地方似乎也见到过这蓝，“但你的灵魂是在这里诞生的……或者说，被召唤到这个世界的。”

她心中猛然一凛，意识地坐了起来：“你知……？”

“知。”他说，“因为召唤你的人就是我。”

喔噢，一变得好直白……照对方一贯的表达方式，她还以为他会说些什么“灵魂纽带的另一正握在原初的贤者手中”，又或者“你的灵魂之旅伴随着蓝焰的祝福”之类让人一雾的谜语人语录大全呢。

“所以你究竟是谁？”伍明诗盯着他，“我指的不是‘世界上第一个心锚’，又或者‘零’这一听就是代号的名字，我想知的是更层的本质——比如说，你的真名是什么？”

对方回以平静的目光：“在‘零’之前，我并没有名字。”

“噢……”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发，“抱歉，你是……被遗弃，还是……”

“我并非人类之。”他说，“创造我的，是这个世界，如同伴生灵自心锚的意志中诞生。”

这个回答的冲击是如此之大——很一段时间，伍明诗都沉浸在愕然的绪中，完全不知自己还能说些什么。

“所以你就像是……”她不自觉地咽了唾沫，“世界的伴生灵？”

零了。

说真的，这个答案完全乎了她的意料。

倒不是说“世界的伴生灵”来太大，把她完全震住了——当然，也并非毫无动摇——只是在她的猜测中，零所代表的更像是“人类先驱所能达到的上限”，面对黑这样近乎无解的末日浩劫，不得不拼尽自己的一切，从神秘的未知中寻找让人类文明延续去的可能。

但实际上，零的存在更像是“世界意志的灵”，这就让他在整个故事中所扮演的角产生了大的变化。

“所以这算什么？上天给予人类的考验？”惊讶的绪渐渐转为了恼火和悲哀，“接来你打算对我说什么？恭喜你通过了黑的考验？现在你可以作为义人被天使接去天国了？”

她又不是亚伯拉罕1，会因为上帝放弃要求他杀死自己的儿而心怀激。倘若所有的苦难不过是造主给人类的“考验”，她只会认为造主的脑有问题，而她、神谕，以及无数为这场灾难付了生命的人通通成了一群小丑。

“不……”他垂睑，“黑并不是这个世界创造的，它的存在……是一场意外。”

她自然不会被这样简单的一句话打发过去：“什么意外？”

“许多年前，数颗位于不同位面的天发生了碰撞。无人知晓原因，就像所有意外一样，它只是毫无预兆地发生了……接着，一不祥的能量沿着裂渗了这个世界。它扩散得很快，没过多久就污染了将近三分之二的赫卡离海，大量灵魂无法回归生命的本源，只能在海岸上漫无目的地徘徊。”

他的话像是一记重拳打在她的胃上，倘若张和焦虑也可以被质化，现在必定会像冷汗一样从她的背脊淌而——如果黑是被污染的赫卡离海，那狂猎岂不是……

“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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