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观澜阁小坐。”

无关要的一句话，却令李斯怔了许久，好半响才回：“若为兄还未老到记忆错的话，这应当是你我师兄弟相识相半甲，你第一次主动示弱……”

严谨的说，这甚至都不能叫示弱，充其量也就只是给了他一个台阶。

但对比以往韩非每每将他怼到半空中，他再自己找台阶，这已经是质的飞跃了！

韩非没有再搭腔。

他看不起李斯半辈，到来儿却被李斯教了一回什么叫格局！

……

“来了！”

陈胜抬看了一推着椅来的师兄弟二人一，手泡茶的动作未停，很是随意的招手：“过来坐！”

二人齐声回应：“谢陛！”

李斯推着韩非到丈余的宽大金丝楠木茶盘前定好车，接着再自己落座到另一侧。

无论是他的位置，还是韩非的位置，都没有正对着陈胜所在的主位。

陈胜没在意这些小节，一手翻起三只茶盏，一手着茶壶缓缓的倾倒三盏红褐的茶汤。

九州原有的茶叶，与陈胜记忆中的茶叶，原本完全是两回事。

但自从陈胜开始喝茶之后，九州的茶叶就以飞跃式的速度，飞速向着他记忆中的茶叶靠拢。

包括和茶叶相关的一系列件，类似于茶壶、茶杯、茶盘等等件，都以极快的更新换代速度，向着陈胜记忆中的那些件靠近。

就好比此刻他面前的这个茶盘，最开始是他自己在喝茶的时候，以手刻刀，随意将案几改造了几笔，后来他常常休憩的地方，就现了几块不同的案几，他每一次使用过后，一次再来，这些案几又已经统统更换了一遍。

从材质、形制，再到纹、雕工，一次次的选择、一次次更新换代，直至无限接近于陈胜记忆中的那些件。

啜饮了一盏茶汤之后，陈胜放茶盏，心平气和的微笑：“李公、老韩，我陈胜自问，从未苛待过你二位吧？”

李斯连忙揖手：“君恩似海，毕老臣一生也难报万一，何来‘苛待’二字？大王太折煞老臣了！”

韩非依微微颔首：“臣能展平生所学，全赖大王提携，臣激大王厚待尚且来不及，‘苛待’二字委实是无从谈起！”

陈胜取那份改三版三省六名录，放到茶案上，曲指叩击着问：“那二位为何要弃我陈胜而去？”

李斯正要开解释，陈胜已经接着说：“今天大定，正是二位施展才能、大展宏图之际，二位却如此迫不及待的弃我而去，是可想要世人戳我陈胜的脊梁骨，骂我陈胜‘飞鸟尽、良弓藏，狡兔死、走狗烹’？”

这不是正经的君臣方式。

正经的君臣方式，是明明一句话就可以说清楚的事，却非要用十句话、百句话来相互试探、旁敲侧击，才能试探清楚彼此心意的云雾遮山式方式。

但陈胜作为开国之君，他不需要，也不屑于用这浪费时间、浪费表的说话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