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第227章

&esp;&esp;殷无邪回到寝的时候，天已经快亮了。界的日跟人界不一样，是暗红的血痕从天边慢慢渗来，把整片天空染成铁锈的颜。他站在窗前看着那暗红的光，看了一会儿，然后拉上了窗帘。他不喜界的日，从来都不喜。上一世不喜，这一世也不喜。以前他不知为什么不喜，后来他知了——因为那颜像血，他见过太多的血了，别人的，自己的，不想再看了。

&esp;&esp;寝很大，这是他父王特意给他换的，从他成为唯一的继承人那天起，他的住就从偏殿角落那间不大的石室搬到了这座邻王殿的寝。新的寝有旧的五倍大，家全是新的，连窗台上的瓶都是新的，瓶里着几枝不知名的黑朵，像丝绒一样，在暗光中泛着幽幽的紫。

&esp;&esp;他在窗前的椅上坐来，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喝了一。涩的，茶叶泡得太久了，把所有的苦味都泡来了。他把杯放，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睛。

&esp;&esp;殷无邪睁开，看着天板上那盏暗沉沉的吊灯，他要坐上那把椅，他要让所有人臣服，他要让上一世那些看不起他、背叛他、抛弃他的人，一个一个地跪在他面前，求他饶命。

&esp;&esp;他站起来，走到书桌前，从屉里拿一张地图。

&esp;&esp;天玄宗在苍梧山脉主峰，他上一世去过那里，是为了见她。那时候他刚从秘境来，受了伤，是她救了他。他不知她是天玄宗宗主的女儿，她也不知他是界的少主，两个人在秘境外的山林里躲了三天三夜，等伤好了才分开。分开的时候她问他叫什么名字，他说了，她的脸就变了，她说“你是族的”，他说“是”。她低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后抬起，眶红红的，但没有哭。她说“我爹说了，正邪不两立”，然后转走了，再也没有回。

&esp;&esp;他后来找过她，找了很多次，终于她慢慢接受了他。

&esp;&esp;他低，看着地图上那个红的圆，他想起上一世跟她在一起的滴滴，想起她笑起来嘴角两个浅浅的酒窝，想起她在秘境中挡在他面前说“我不许你伤害他”时微微发抖的手。

&esp;&esp;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慢慢移动，从苍梧山脉划到界边境，他要跨过那条线，有她在边，他才有更好的理由与人界谈判，他才能拿到人界的资源，他才能把界带那片灰紫的永远压得人不过气的天空。她是人界四大宗门之首的掌上明珠，她是人界年轻一代中最耀的天才，她是连接人界与界最好的桥梁。

&esp;&esp;“木木，”他对着地图上那个红圆轻声说，“这一世，我们还在一起。”

&esp;&esp;他把地图折起来，放回屉，锁好。寝的门被敲了两，是他边的侍从，声音隔着门板传来，闷闷的：“少主，该用早膳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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