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糯香甜，桂香能飘满整个院。那家心铺的桂糕也不差，但就是不一样。他站在店门，把那块试吃的桂糕咽去，没有买，转走了。

&esp;&esp;林木木那边，她回到清虚观之后，再也没有过山。她把观里里外外重新修缮了一遍，该补的补，该换的换，该刷的刷。银杏树的落叶她每天扫，扫成一堆，堆在树，让它自己烂，烂成料。她每天早起打坐，白天看书画符，傍晚在院里散步，晚上看星星。她的日过得比沈临渊有规律得多，也比沈临渊安静得多。

&esp;&esp;她的修为早已到了这个世界的天板，再往上就没有路了。

&esp;&esp;就等着这慢慢衰老了。

&esp;&esp;她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衰弱的，她说不上来。

&esp;&esp;她先是觉得打坐的时间变短了，以前一坐就是一天，现在坐两个时辰膝盖就疼。后来是觉得睛了，看小字要凑得很近，凑近了又觉得。再后来是觉得手脚没以前利索了，端个茶杯手会抖，走个路会。她知时候快到了。

&esp;&esp;最后那几天，她把观里里外外又收拾了一遍。正殿、偏殿、院、银杏树，每一个角落都收拾得净净。她把师父生前住的那间偏殿也收拾了，把床上的被褥叠好，把桌上的笔洗净挂回笔架，把墙上的字了一遍。

&esp;&esp;她把隐匿阵撤了。她不想让这座观在她之后彻底消失，她希望有人能发现它，住来，把香火续上。哪怕不是修之人，哪怕是浪汉、是驴友、是迷路的旅人，只要能在这里歇一歇脚、避一避风雨，这座观就不算白建。

&esp;&esp;最后那天晚上，她洗了个澡，换了一净的袍，把发梳得整整齐齐，用木簪别好。她走到正殿，在三清祖师像前的蒲团上盘坐，了一炷香，香炉里。

&esp;&esp;她闭上睛。她的呼越来越慢，越来越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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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林木木走后的第三天，一个老人现在山上。

&esp;&esp;他叫周远志，当年沈万钧派去找清虚观的人里，就有他一个。那时候他还年轻，十来岁，脚利索，爬山不气，跟着向导在山里转了一整天，把那座山从山脚到山、从南坡到北坡翻了个遍，最后站在那片该有观却什么都没有的山坡上，听着向导说“我小时候还去过呢”，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。回去以后他跟沈万钧汇报了况，沈万钧沉默了很久，摆了摆手，让他去了。那是他最后一次见沈万钧。

&esp;&esp;后来沈家败了，他也没在沈家了。

&esp;&esp;他上山是因为闲，因为在家待着闷，因为想走走。他年轻的时候在这片山里跑过很多趟，那时候是为了帮沈万钧办事，来也匆匆去也匆匆，从来没有好好看过这座山。现在他有的是时间了，可以慢慢走，慢慢看，想看多久看多久。

&esp;&esp;他是从南坡上去的。那条路他记得，当年走的也是这条。路两边的树比以前了一圈，有些地方的路面被雨冲垮了，得绕过去。

&esp;&esp;走到半山腰的时候，他忽然站住了。

&esp;&esp;透过稀疏的树枝，他看见前面不远的山坡上，隐隐约约有一片跟周围不太一样的颜。他了睛，以为是自己了。

&esp;&esp;“清虚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