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见脚步声，她抬起，眯着睛看了林木木一，又低继续择菜。

&esp;&esp;“闺女，找谁啊？”

&esp;&esp;“路过，讨碗喝。”

&esp;&esp;老太太站起来，去屋里倒了一碗，端来递给她。林木木接过来喝了一，在院里的石墩上坐来。老太太也坐来，继续择菜。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，林木木开了。

&esp;&esp;“大娘，您家这棵树，枯了几年了？”

&esp;&esp;老太太手里的动作顿了顿。“三年了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我儿走的那年枯的。他是开大货车的，那年冬天在速上了事，人没了。他走了以后，这棵树就一天不如一天，第二年天就没发芽。我叫人来看过，说烂了，救不活了。我说留着吧，别砍。它就站在这儿，我每天看着它，就像看着我儿。”

&esp;&esp;她说完，低，继续择菜。动作很慢，一一地择，把黄叶摘掉，把须掐掉，把洗净的菜放篮里。

&esp;&esp;林木木看着那棵枯死的梧桐树，没有说话。她知这棵树不是自然枯死的。这棵树的系，缠绕着执念——他死得突然，来不及跟母亲告别，最后一牵挂的气附着在了这棵树上。

&esp;&esp;林木木站起来，走到那棵枯树，伸手在树上。枯的树糙得像砂纸，她的掌心贴在上面，闭上，将神识探树。那里有一团灰蒙蒙的东西，没有形状。

&esp;&esp;她对着那团灰蒙蒙的东西，在心里说了一句话。

&esp;&esp;“你走吧。你妈有我看着，不会有事的。”

&esp;&esp;那团东西震动了一。像被风动的烛火，摇晃了几，然后开始慢慢散开，一丝一丝地，一缕一缕地，从树向上飘散，飘泥土，飘树，飘向天空，消失在光里。

&esp;&esp;林木木收回手，回到石墩上坐。老太太还在一一地择菜，似乎什么都没有察觉。林木木端起碗把剩的喝完，站起来，把碗还给老太太。

&esp;&esp;“谢谢您的。”

&esp;&esp;老太太接过碗，抬看了她一，忽然笑了。

&esp;&esp;林木木也笑了笑，转走了院。走到巷的时候，她回看了一。

&esp;&esp;她转过，继续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