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第204章

&esp;&esp;沈家的老宅在苏州，一座被现代楼包围着的旧式园林。墙院，曲径通幽，从外面看跟周围的商业街区格格不，走去才知什么叫别有天。池塘、假山、榭、回廊，一草一木都是上百年的光景，连石板路上的青苔都透着年代。正厅里挂着一块匾，写着“厚德载”四个字，黑漆描金，字迹端庄厚重。

&esp;&esp;沈老爷沈万钧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，手里盘着一对文玩桃，桃已经盘得油光锃亮，在掌心里转来转去，发细微的咔咔声。他今年七十六了，发全白了，但腰板得笔直，一双睛光敛，不见半分老年人的浑浊。穿着一件灰的绸缎对襟衫，脚踩一双黑千层底布鞋，浑上收拾得利利索索，往那儿一坐，不说话也有一不怒自威的气势。

&esp;&esp;家老周从外面走来，脚步轻而快，到他跟前微微弯腰，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他听见：“老爷，清虚观那边还没有消息。”

&esp;&esp;沈万钧手里的桃停了半拍，又继续转起来了。

&esp;&esp;“林圆寂前说过，那姑娘会在他圆寂三年后山。算算日，就是这几天了。”老周说着，从袖里一张小纸条，展开来放在茶几上，纸条上用工整的小楷写着几行字，是林木木的生辰八字和预计山的日期。

&esp;&esp;沈万钧低看了一，没说话，桃在掌心里转了一圈又一圈。过了片刻，他才开，声音不大，但中气很足：“急什么。她师父的话她不敢不听。那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，临终遗言，她能违背？”

&esp;&esp;老周垂手站着，没接话。

&esp;&esp;沈万钧端起茶盏抿了一，是今年的新龙井，汤清亮，豆香郁。他把茶盏放，慢悠悠地开了：“那姑娘从小在山里大，没见过世面，心思单纯。她师父说什么她就信什么，不会怀疑的。等她来了，不能表现得太急切，沈家的门不是那么好的。”

&esp;&esp;老周犹豫了一，还是问了：“老爷，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
&esp;&esp;“该有的礼数要有，但架也要端起来。”沈万钧靠在太师椅的靠背上，桃在掌心里转得慢悠悠的，“她来了，先安排在客房住，不用急着见临渊。让她等一等，让她知沈家不是她想来就能来的地方。这样将来了门，她才懂得珍惜，才知分寸。”

&esp;&esp;老周了，但脸上的表有些微妙。他跟了沈万钧三十多年，知这位老爷的脾气，一辈要，一辈不肯在人前低，哪怕是求人帮忙也要摆一副“我给你机会是看得起你”的姿态。可这一次，他总觉得有不太妥当。但他没说。在沈家事这么多年，他学到的第一条规矩就是——老爷决定的事，不要质疑。

&esp;&esp;沈万钧似乎看了他的心思，哼了一声：“你是觉得我端架端错了时候？”

&esp;&esp;“不敢。”

&esp;&esp;“那姑娘的命格是被改过的，她以为自己命不好，以为只有嫁给临渊才能活命。她师父的话就是圣旨，她不敢不来，也不敢不从。”沈万钧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，“她来了以后，我们客客气气地待她，该给的礼数一样不少，但主动权要在我们手里。不能让一个乡丫觉得沈家离了她不行。”

&esp;&esp;老周垂睛：“老爷考虑得周全。”

&esp;&esp;沈万钧挥了挥手，老周退了去。正厅里只剩他一个人，桃在掌心里转着，咔咔咔，咔咔咔，声音在空旷的厅堂里回。

&esp;&esp;他没有告诉任何人，包括老周，包括儿儿媳，包括他那个病恹恹的孙。他只告诉了他们该知的分——林木木是林的弟，与沈家有婚约，会来沈家履行婚约。至于改命、符咒、气运、命盘这些事，一个字都没提。不需要提。他们知了只会添。

&esp;&esp;沈临渊的一年不如一年，这不是秘密。家里的医生每个月来两次，检查完总是说“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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