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木木，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，师父大概已经不在了。有些事，师父瞒了你很久，瞒到你知了会恨师父的程度。但师父不后悔。沈家于我有救命之恩，这个恩，我必须还。你是师父这辈最对不起的人。师父教你修，教你画符，教你为人世，却亲手在你的命盘上动了手脚。师父不知你将来会不会发现这一切，如果发现了，师父不求你原谅。只求你一件事——不要因为师父过的事，就对这世间的人失去信心。你是个好孩，比师父好得多。”

&esp;&esp;她看到六年前，一个穿着讲究的老人来到了清虚观。那人七十来岁，材瘦削，但神矍铄，一双睛明得发亮。他后跟着一个同样穿着面的中年人，手里提着一只箱。老人了观，与师父在偏殿中密谈了整整一个午。

&esp;&esp;殿外的山风来，得供桌上的经书哗哗翻页。

&esp;&esp;老人沉默了很久。“这样，对那姑娘公平吗？”

&esp;&esp;林木木把信纸折好，放回信封，放回木匣，关上屉。

&esp;&esp;“林的意思是——”

&esp;&esp;她拿起那块蓝布包袱，走到偏殿——那是师父生前住的地方，三年来一直锁着门，原主不敢去，怕景生。林木木没有这顾忌。

&esp;&esp;然后她拿起那块蓝布包袱，走了偏殿，穿过院，走到观门。门外的石阶上满了青苔，石阶是一条蜿蜒的山路，通向山的镇，通向更远的城市，通向那个所谓的

&esp;&esp;“林，这件事拜托你了。”老人的声音沉稳有力，“沈家到了这一代，生意一日不如一日，我孙儿临渊从小弱多病，药石罔效。我请人看过，说是家运衰微，后辈难继。唯有找一个命格极旺的媳妇门，以她的气运滋养，沈家才有转机。”

&esp;&esp;铜镜中的画面到此为止。

&esp;&esp;“你找的这个人，必须命格够旺，旺到能压住沈家衰败的气场。而且这个人必须心甘愿地嫁沈家，不能有半勉，否则气运不通，反而会反噬。”师父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，“我门有个弟，先天修圣，命格之旺，百年难遇。”

&esp;&esp;她推开门，走了去。

&esp;&esp;她看着那把锁，没有去找钥匙。她伸手指在锁上轻轻一，一灵力注，锁芯咔嗒一声弹开了。

&esp;&esp;林木木走到书桌前，拉开屉。

&esp;&esp;画面中，老人站起来，地鞠了一躬。师父坐在蒲团上，没有起还礼，只是摆了摆手。

&esp;&esp;屉里放着一只木匣，匣里是一沓泛黄的纸。最上面的一张，写着一个生辰八字——林木木的。第二张，是改命符的符稿，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注解和修改痕迹，有些地方被圈起来打了叉，有些地方画了箭重新修改。第三张，是一封信。信纸已经泛黄，折痕几乎要断裂。林木木展开信纸，上面的字迹是师父的，工工整整的小楷，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。

&esp;&esp;然后她笑了。

&esp;&esp;她看到五年前，师父一个人坐在偏殿里，面前摊着一个人的生辰八字和一张写满密密麻麻符咒的黄纸。他蘸着朱砂，一笔一笔地画着改命符，画完一张，端详片刻，摇摇，了重画。画了不知多少张，终于画一张满意的。他拿着那张符，走到供桌前，焚香，念咒，施法。被施法的生辰八字，是林木木的。

&esp;&esp;画面继续倒。

&esp;&esp;“我可以改她的命盘。让她以为自己命格凶险，唯有嫁沈家才能化解。她会主动去找你们，主动要求履行婚约。沈家不需要任何代价，只需要等着她上门就行。”

&esp;&esp;偏殿比正殿小得多，陈设也更简陋。一张木板床，床上铺着灰的布被褥，叠得整整齐齐。床放着一只旧木箱，箱上落了一层薄灰。一张书桌，桌上摆着文房四宝，笔架上挂着几支大小不一的笔，笔锋都已经了。墙上挂着一幅字，写着“法自然”四个字，笔力苍劲，是师父的手笔。

息就散了。

&esp;&esp;林木木放铜镜，站在供桌前，一动不动。

&esp;&esp;画面继续倒。

&esp;&esp;师父也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修之人，不该这事。但沈家于我有恩。当年若不是沈老太爷手相助，我这条命早就没了。这个恩，我欠了几十年，该还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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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第一个屉里放着一沓黄纸和几盒朱砂，都是画符用的。第二个屉里放着几本手抄的经书，纸页已经泛黄发脆。第三个屉上了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