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沈知青脸涨得通红，但没敢再说什么。

&esp;&esp;这时候秦晓燕跑过来了，二话不说把树苗扛起来，瞪了李建国一：“有什么好笑的？人家从小读书写字的手，跟你们能比吗？”

&esp;&esp;李建国撇撇嘴，不说话了。

&esp;&esp;秦晓燕扛着树苗往前走，沈知青跟在她后面，两个人走远了，还能听见李建国在后面嘀咕：“娶个老婆回来扛树苗，真有息。”

&esp;&esp;那天晚上，知青院里不太平。

&esp;&esp;林木木在屋里看书，听见外面传来摔摔打打的声音，还有沈知青压低了的嗓音，和秦晓燕隐隐的哭声。

&esp;&esp;“……你还有脸哭？我今天被人笑话，不都是因为你？”

&esp;&esp;“我怎么了我？我去帮你扛树苗，我还错了？”

&esp;&esp;“谁让你去扛的？你一个女的去扛树苗，让那些人怎么看我？”

&esp;&esp;“我不去扛，你那腰行吗？”

&esp;&esp;“我腰不行是我的事，你一个女的冲到前面去，别人会怎么想？他们只会觉得我没用，让婆娘活！”

&esp;&esp;沉默了一会儿，秦晓燕的声音又响起来，带着哭腔：“可是……你想让我怎么样？”

&esp;&esp;“我想让你怎么样？我想让你在外面给我留面！你以为我愿意这样？我也不想让人看不起，可我这不是没办法吗？”

&esp;&esp;又是一阵沉默。

&esp;&esp;“沈知青，”秦晓燕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，“你跟我老实说，你到底有没有钱？”

&esp;&esp;院里安静了一瞬。

&esp;&esp;林木木翻书的动作停了停。

&esp;&esp;“你这话什么意思？”沈知青的声音有发。

&esp;&esp;“我问你，你爸妈到底是不是革委会的？”

&esp;&esp;“当然是，我不是跟你说过……”

&esp;&esp;“你骗人！”秦晓燕的声音忽然了，“你骗人！我问过了，我问过公社的人，我是你婆娘，他们查过你的档案，你本就不是什么弟！你是吃百家饭大的！”

&esp;&esp;院里彻底安静了。

&esp;&esp;林木木轻轻放书，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
&esp;&esp;过了好一会儿，沈知青的声音才响起来，低低的，带着慌：“你、你听谁说的？那些人胡说八……”

&esp;&esp;“你别装了！”秦晓燕哭着喊，“我去问过公社的王主任，他说你的档案里写得清清楚楚，你父母早没了，你是孤儿！你骗了我！”

&esp;&esp;又是沉默。

&esp;&esp;然后沈知青的声音忽然变了，不再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，带着破罐破摔的狠劲：“行，我骗你了，那又怎么样？婚都结了，你想怎么着？离？”

&esp;&esp;秦晓燕的哭声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