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第073章 “砰砰砰”

&esp;&esp;舒聿最初的模样，是树的影。

&esp;&esp;他不知是什么时候有的自我意识，混沌时期祂什么都看不清，只能听见混浊的声音，只能知简单的明暗。

&esp;&esp;再过了不知多久，祂才能慢慢分辨那些声音是从哪里发来的。

&esp;&esp;“沙沙沙”是被风推攘的大树，“叽叽叽”是那会飞翔的雀鸟，“嗡嗡嗡”是祂讨厌的虫。还有那些时不时在祂上踩来踩去的两脚动，他们更吵了，总说着祂听不明白的话，叽里咕噜的。

&esp;&esp;后来祂从两脚动中常听到“槐”，听到“影”，听到“人”。

&esp;&esp;原来大树叫“槐”，两脚动叫“人”，而祂叫“影”。

&esp;&esp;祂不是“人”。

&esp;&esp;日升月落，去秋来，祂能听明白的话越来越多，两脚动有的大了，有的发变白了，有的不再现了，又有没见过的小两脚动在祂上爬来爬去。

&esp;&esp;有天，又有群小人儿围着老槐玩，嘻嘻哈哈，祂听着听着，忽然也跟着“哈哈”了两声。

&esp;&esp;一瞬间，那群玩得正开心的小人儿，几乎同时停了动作，你看我我看你，窸窸窣窣说着什么。

&esp;&esp;祂又“哈哈”了两声，小人儿被吓得嗷嗷叫，喊着爹娘跑山坡。

&esp;&esp;那会儿的祂不懂这是为什么，祂没有任何的绪，也不知自己发来的声音有多吓人。

&esp;&esp;祂就像个小娃娃，对万都到好奇。

&esp;&esp;晚上，有一群大人来到树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“妖”，什么“鬼”。

&esp;&esp;那又是什么？祂不懂。

&esp;&esp;祂和白天一样发声音，但奇怪的是，大人并不像那些小娃娃那样能听到祂的声音，他们只“风阵阵”，打着哆嗦了山。

&esp;&esp;之后还是会有小人儿再来树，畏畏缩缩不敢停留太久。

&esp;&esp;他们说，大人们讲这老槐树会吃人，要是哪家娃娃不听话，就要被大人丢到槐树，等到月亮婆婆来了，就会被老槐树吃掉。

&esp;&esp;祂不懂，老槐吃人？什么是吃？人可以吃？

&esp;&esp;舒聿知什么是“吃人”，是好久好久之后。

&esp;&esp;有好多天没有雨，周围的草都蔫了，土地裂成一块块，老槐的叶掉了许多。

&esp;&esp;祂的模样也变了，毒辣太挂在空中时，祂的“”会现许多白斑。

&esp;&esp;老槐每秃一块，祂便缺一块。

&esp;&esp;无论大人还是小娃娃，都不再来树玩了，连鸟和蝴蝶也不见了。

&esp;&esp;只有老槐雷打不动地陪着祂。

&esp;&esp;或许应该说，祂离不开老槐。

&esp;&esp;祂会变淡或变，会变或变短，会变小或变大，但永远有一连着老槐。

&esp;&esp;有个夜里，树来客，一个男人背着一个小娃娃。

&esp;&esp;祂好久没见到人，正想开，就见男人把小娃娃放到地上。

&esp;&esp;祂离小娃娃好近，不明白他为什么凸着球，面泛青，一动不动。

&esp;&esp;男人摸一把柴刀，嘴里念念有词，颤着手，抖着，手起刀落。

&esp;&esp;接连几刀后，小娃娃的脑袋像蹴鞠一样咕噜咕噜远了，鲜血一一浸泥土。

&esp;&esp;祂听见男人说，就当你被树妖吃了吧。

&esp;&esp;从那之后，每隔几天就有人背着人上山，女娃娃男娃娃，李老太王老，都瘦得没了形。柴刀磨得铮亮，一刀没砍，便再落几刀。

&esp;&esp;他们只要，脑袋一般找个地方埋了，祂逐渐有了伙伴，一个脑袋，两个脑袋，三个脑袋……哈哈，好像一颗颗蹴鞠。

&esp;&esp;没有人来，祂就在黑暗中观察人的脑袋什么样，对着他们说话。

&esp;&esp;他们的面会逐渐腐烂，被地底的虫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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