珊瑚戒指

清明那天，天还没亮，叶耀东就醒了。

窗外淅淅沥沥着小雨，打在瓦片上沙沙响，他轻手轻脚地起来，推开窗看了看，雨不大，的，应该不影响上山。

即使大雨，那也得照常上山扫墓，一年就扫这一回。

林秀清也醒了，坐起来了睛：“雨了？”

“雨，不碍事。”叶耀东把窗关上，“你再躺会儿，我去老宅看看。”

他披了件旧外，撑着伞了门，村里安安静静的，偶尔传来几声叫狗吠，也看到了一些拿着扫把，扛着锄去扫墓的人家。

走到老宅门，家门打开着，叶父正在门边整理东西了，黄纸、香烛、供品，用塑料布包好了，装了两个篮，旁边还有一麻袋的纸钱，是他昨天拿钱让他爹扛一麻袋回来。

往年都不在家，都是他爹三兄弟去扫墓，今年他在家自然得多烧一。

“都整理好了吗？”

叶父抬起来，“差不多，今年到你大伯家扫墓，我们不准备其实也没事，去个人就行了。这几年都是我们三兄弟着准备扫墓的东西，一人一年。”

“那还是多准备一吧，毕竟保佑我们多一。”

叶父忍不住笑了，“知，你昨天让我买一麻袋，我也都买回来了。”

“一次烧够几年的，这样爷就不会怪我没有年年去了。”

老太太走过来笑着说：“不会怪，怎么会怪，他在底兴都来不及。”

叶父：“你先去吃饭，我去你大伯家看看他们好了没有，什么时候发。”

今年叶大伯主祭，他们饭后都到大伯家集合，然后一块往山上走。

亲戚们看到叶耀东时，个个都有些惊讶，纷纷打招呼问他几时回来，笑容可亲又格外。

叶耀东也笑着一一应着，递了几烟过去，跟在家的几个堂兄弟们寒暄了几句。

他边围着人，有的恭维他几年越来越红火，有的打听他现在一年挣多少，说实在的，他都不知他现在一年挣多少。

甚至有多少钱，他都不是特别清楚，只知个大概，还得问财务。

一帮人男男女女穿着雨鞋，一路泥泞的走到了山上。

到山上的时候，雨正好也停了，叶父穿着雨衣，拿着镰刀开始沿着坟墓割草。

其他人有的穿蓑衣，有的穿雨衣，都各自找活，清理杂草。

叶耀东想帮忙，但看着一个个都比他勤快，比他更是活的料，他脆蹲在墓碑前跟他爷说说话。

“又是一年过清明，爷你记得显显灵，虽然我不咋来，但是我烧的多……”

林秀清原本想看看他蹲墓碑前嘛，别人都在那里活，结果一走近就听到这话，绷不住直接笑来。

还好大家都在边活边聊天，附近还有别人家扫完墓也鞭炮声不断，她笑了一倒是不突兀。

“你在这里碎碎念啥啊？”

“提前走后门，让我爷显灵一，多记着我一，不然太多人了，我怕他记不住我是谁。”

叶耀东拍了一大，“哎呀，份证没带，不然举着份证跟他讲话，他就记住了。”

林秀清死命的憋着，才能不让自己笑来，“你爷不认识字。”

“哦，对，也是哈，那我自报姓名就好了……”

叶耀东继续碎碎念，双手合十，趁着其他人在清理杂草，他先拜了。

“爷啊，我是叶耀东，你记得显显神通，一拜生意成功，二拜财运亨通，三拜赚钱轻松，四拜五拜生活愉快，六拜七拜孙孝顺，八拜九拜永远不欠外债，十拜十全十年旺到年尾……”

林秀清嘴角的笑意止都止不住，但也不敢打扰他许愿。

等他许完愿站起来，她才说：“纸钱都还没烧呢，你就许愿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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