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过武官班列的时候，慕容恪的目光一直追着她的背影，他想起第一次教萌萌箭的时候，她八岁，拉不开弓，急得眶都红了，却咬着牙不肯哭。八年过去了，那个拉不开弓的小女孩，如今正走过他的面前，走向御座。

崔安站在御座右侧，穿崭新的蟒袍，手持拂尘，面容庄重。他看了一殿角的漏刻，时针正好指向辰时。

编钟的乐声骤然一变，从庄重的《云门》转为更为激昂的《大武》。这首曲是武王伐纣时的军乐，赵明昭特意选了它作为太殿的乐，她不要女儿踩着柔的雅乐走来，她要她踏着战鼓的节拍，像将军般威武走这座大殿。

卯时三刻，门大开。

赵容站在殿门外，逆着光。

她居临地看着跪在丹墀之的女儿，隔着十二串玉旒，隔着九级台阶，隔着十六年的岁月。

接着是磬、鼓、柷、敔，几百人的太常寺乐队同时奏响了《云门》之乐。这支曲是周代传来的雅乐，非天地大典不奏，上一次奏响还是在赵明昭登基的时候。

议论声在人群里此起彼伏。

她比殿门的执戟侍卫还半个。

“儿臣赵容，参见母皇陛。”

殿什么样？”

旁边一个年轻人嘴，“我听说太殿能开两石的弓，在校场上赢过禁军的百夫！”

“何止！”后又有人接话，“我表哥在禁军当差，他说太殿不光武艺好，还懂波斯语、阿拉伯语，连拜占话都会说！”

殿之后，他们被安排站在文武百官的外围，靠近殿门的位置。这个位置抬只能远远看见御座的廓，但即便如此，也够他们震撼一辈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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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迈步走大殿。

那个侍卫在禁军中已经算魁梧的了，赵容量修，肩背开阔，腰在玉带的收束显得致利落。

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地转过去。

太常寺的编钟率先敲响，青铜的嗡鸣声从紫宸殿方向一重重地传过来，震得人发颤。

他们天不亮就起了床，换上自己国家最隆重的礼服，互相检查衣冠有没有不整之。有些使臣去年已经参加过元日的朝贺，还有些是几个小国的使臣，第一次来大周，从了门起就大气都不敢。

上首的赵缜已经老了，他看着萌萌如今的模样，越看越喜，萌萌很像他年少的时候。

她没有冠，发用白玉簪束在，了完整的脸。

这是她的天，再过几十年，是萌萌的时代。

他的声音尖细而悠，在安静的大殿里传去，连殿外廊候着的侍卫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赵明昭从御座上站起来，她今天穿的是衮冕，玄衣纁裳，十二旒冕冠垂在前，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宗彝藻火粉米黼黻，十二章纹绣了满。

十六年前这个孩刚生的时候，她捧着那个小小的襁褓，只盼着她健康平安的大

她今天穿的礼服是少府几十个绣娘用了半年时间赶制来的。玄的袍服，用的是越州上贡的上等缭绫，面料厚重括，袍服上用赤金线绣着四爪金龙，腰间系着九环玉带，外罩一件朱红的纱罩，纱薄如蝉翼。

编钟和鼓声同时止歇，她撩开袍服摆，端端正正地跪了去。

“吉时已到——”

厚重的朱漆门被十六个禁军力士合力推开，门轴发沉闷的转动声，使臣们是从鸿胪寺的驿馆被引导的。

她的声音清朗自信。

殿门的光忽然被一影挡住了。

紫宸殿，金砖墁地，光洁如镜。

老汉想了想，“我去年在太和门远远见过一面，很，比大多数男人都，骑在上，威风得很。”

御座踞于丹墀之上，背后的屏风上是一条五爪金龙，龙首昂，俯瞰着整座大殿。御座两侧，文武百官品级排列。

赵容走到丹墀之，停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