续向东，波斯商船跟了一天，又来了几艘，从五六艘变成了十几艘，始终保持着距离，既不上前，也不离开。

庾季被跟得有烦了，正要令派小艇去问问，前方的海面上立刻现了一艘挂着白旗的船。

行吧，好识相。

庾季便让船队减速，那艘小船缓缓靠近，船上站着一个穿白袍的中年人，上缠着布，留着大胡，肤被日晒得黝黑。他站在船，双手拢在袖里，恭恭敬敬地朝镇海号鞠了一躬，用带着音的波斯语喊了一句话。

翻译听了，睛微微睁大，“将军，他说他是波斯湾商会的首领，奉波斯王之命，来问大周船队的来意，为之前的冒犯赔罪。”

庾季看着那个白袍中年人，“让他上来。”

小艇靠上镇海号，白袍中年人沿着绳梯爬上来，动作不太熟练，爬到一半差去，两个士兵伸手把他拽了上来。

他站在甲板上，浑发抖，不知是累的还是怕的。他环顾四周，看着那些黑的炮、穿着铁甲的士兵、耸云的桅杆，脸白了几分。

他定了定神，用波斯语说了一大段话，翻译转过来一五一十地说了。

波斯湾的商人们听说了前几天的事，都吓坏了，以为是东方的国要来攻打波斯。

王那边也张，派他来问问，大周的船队到底要什么？

如果是要开战，他们也好准备，如果是路过，他们愿意提供淡和补给。

之前拦路的那支船队，是当地驻军擅自行动，已经被撤职了，希望大周的将军不要怪罪。

庾季听完，笑了笑，“告诉他，大周皇帝陛派我们来，不是来打仗的。”

翻译把话转过去，白袍中年人的脸立刻变了，从惨白变成了通红，睛亮了起来，声音也利索了不少，“那将军来什么？”

“贸易。”庾季指了指船舱，“丝绸、瓷、茶叶、糖、纸张，卖得差不多了。剩的不多了，如果波斯商人想买，可以谈。”

白袍中年人愣了好一会儿。

“就为这个？”他的声音发飘，“早说啊！”

他激动得在白袍上搓了好几，“将军，波斯湾的商人等了好几天了！从王来的，从泰西封来的，从士拉来的，都等着呢！我们以为大周要打过来，吓得连船都不敢，原来是来贸易的！”

他转跑向船舷，朝自己的船大喊了几声。

那几艘远远跟着的商船像是得了信号，立刻加速驶来，很快就把镇海号围住了。

一艘接着一艘靠过来，甲板上堆满了货，地毯、香料、宝石、果、阿拉伯，五八门。

商人们挤在船舷边，举着货朝大周的士兵喊价，场面一度十分混。

庾季不得不让士兵维持秩序，让商人们排好队，一个一个来。白袍中年人充当翻译和中间人，扯着嗓喊了半天，才把秩序稳住。

庾季让副将把剩的货清来，丝绸五千匹，瓷两千件，茶叶三千斤，糖五千斤，纸张一千刀，这是最后剩的，卖完就没了。

货很快就被抢购一空，最后一个买到纸张的波斯商人抱着那摞纸，激动得泪都快掉来了，“这纸太好了，我们平时用的羊纸又贵又不好写，你们还有多少？次能不能多带？”

庾季看着他，“次，还不知什么时候。”

商人们的脸变了，白袍中年人急忙问，“将军，明年不来吗？后年呢？你们总要回来的吧？”

庾季想了想，没有把话说死，“这要听陛的。”

人群中响起失望的叹息声。

年轻商人挤到前面，壮着胆问了一句，“将军，那——我们能跟你们去东方吗？去大周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