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脉开方。

话音未落，葛仙翁从席上站起来，走到法坛中央，“王掌教说得对，医是医，是。”

他环顾四周，目光从各派掌教脸上扫过去，“但贫问诸位一句——《黄帝经》说‘上古之人，其知者，法于，和于术数’，与医，什么时候分过家？上清派魏夫人，通医方本草，上清经法里便有医一门。楼观派在蓝田施药，用的也是家方剂。李家治，不知文地理治得了吗？灵宝派设静室收容孤寡，得是什么？是看病。”

“肘后备急方救了天多少人命，不必贫自己说。总教真人之位，贫不争。但陛让贫单设医一席，贫今日便把话放在这里——各派谁想当总教真人，先在贫这儿过一关。连医都不通的人，也统领天门？”

满场寂然。

王延面微僵，揖手了句“葛仙翁教训得是”，退回席中。

魏夫人嘴角微动，似笑非笑。

龙虎山老士一直没开，此时颤巍巍站起来，手里玉如意朝葛仙翁了：“葛友，老倚老卖老说一句。医固然要，但总教真人统领天门，光通医不够。争来争去，争的是名分。名分这东西，最重也最轻。重的时候，能让人争得破血。轻的时候——”

他顿了顿，玉如意轻轻搁在案上：“放就放了。”

老士这话说得轻巧，那他来争什么？

日西斜时，赵明昭心知火候差不多了。

酉初时分，赞礼官唱了一声“投票——”。

三百余名人各自起，依门派鱼贯行至法坛前的铜鼎侧。

每名人领两张票签——

这是宋臣定的规矩，一人两票，不能全投本派，须分投两派。铜鼎三足双耳，鼎铸着云纹八卦。

掌灯时分，赞礼官从铜鼎中取所有票签，当众唱票。十二名人执笔记录，每唱一票便在木板上画一正字。

赵明昭坐在珠帘后，将唱票过程看得清清楚楚。

起初各派票数胶着，王延、魏夫人、李玄真三人替上升。

唱到两百票时，魏夫人开始落后——

上清派的旧事，到底让北地人心存芥。

上清派虽在江南基厚，但法会上三百人，北地占了六成。唱到三百票时，李玄真也慢了来。

蜀地太远，中原门对李家的治之功虽敬佩，却总觉得隔了一层。唱到四百票时，许元真和寇法明的票数渐渐追上来，两人相差不过十余票。

唱到五百票时，格局忽然变了，王延的票数开始猛涨。

赵明昭微微侧首，薄越俯低声：“李家和灵宝派的第二票，大半给了王延。”

赵明昭，李玄真投王延，是因为楼观派和李家同属北地，且王延事前承诺过若任总教真人，必把李家治之法纳门科仪。

许元真投王延，是因为上清派看不起灵宝派低微，魏夫人午拉拢灵宝派时许的条件太少太迟，许元真面上不争，心里那杆秤却摆得很正。

最后唱完，赞礼官将正字总数呈上台。

崔安接过，躬递珠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