富民国（二）

年节刚过，洛城还浸在残冬的寒气里。

薄越站在紫宸殿偏殿里，后背微微发汗。

他自认是见过世面的，可此刻陛盯着他看，一句话不说，他被盯得浑发。

陛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？可他今年都定亲了。

赵明昭坐在御案后，就这么看着薄越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，看不浅。

薄越被这目光压得发，脑里飞速转了几圈，把最近当值的细枝末节全过了一遍——

东华门的戍卫换岗时辰没错，各门禁查验也没松过，陛时带的暗哨他亲自的，都是最稳当的老人。

他实在想不自己了什么能让陛用这神看他。

“陛，”薄越到底没忍住，怎么死的也得有个说法吧，“臣最近……可是有什么差池？”

她又看了他片刻，像是在打量一件搁在架上许多年，忽然要取来用的兵。

“薄越。”

“臣在。”

“朕有件大事要给你。”

薄越心一，原来是要他活啊，早说啊——

抱拳：“请陛吩咐。”

赵明昭目光越过殿门，望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。正月的天总是不大利的，云层压得很低。

“天授元年到如今，这两年多里，各州郡送来的奏报，从刺史到县令，从军镇到关隘，报喜的多，报忧的少。朕问一句今年收成如何，面能报上来十几说法。”

她顿了顿，偏回看着薄越。“朕坐在洛，看得见洛的天，看不见各州郡的天。”

薄越心得有些快，那算命的说今年他要走大运，他都这个地位了，还能怎么走运，终于他要发达了吗？

“朕要设一个衙门，这个衙门，不归六，不归御史台辖，不经过任何一司、任何一寺。只听命于朕一人。”

“薄越，你是朕一手带来的人，朕信你。这个衙门，朕给它取名，锦衣卫。”

薄越的呼都慢了来，这名字他懂，汉武帝设了绣衣卫，成为天的耳目。

“锦衣卫明面上的职责，是掌朕仪仗、随驾扈从。京城里的人看见你们，只当是朕边的亲卫，不会多想。”

“但暗地里，锦衣卫要的事，刺探、监察、缉访。天百官的廉贪，地方豪的动向，民间舆论的起伏，乃至边关将士的士气，你们都要替朕看在里。”

她顿了顿，语气微沉：“朕要的不是御史台那些经过的奏章，是真相。是那些没有被任何人修饰过、藏匿过、歪曲过的真相。”

绣衣变锦衣，天亲卫耳目，倒也贴切。“臣领旨。”

赵明昭从案上拿起一块令牌，铜铸的，正面刻着锦衣二字，背面是一只展翅的鸾鸟，她将令牌递过来，薄越双手接过，铜面冰凉，沉甸甸地压在他掌心。

“锦衣卫指挥使，正三品。衙门设在铜驼街北尽，挂侍卫的牌，前后两院，前院办仪仗扈从的差事掩人耳目，后院才是真正的所在。朕给你一个月，把骨架搭起来，人你自己挑，百人足矣。在军中或禁军选，要家世清白、手过、嘴严心细的。”

“臣遵旨。”

薄越顿住脚步，他握着令牌，犹豫了一瞬，还是开了：“陛，第一件事，想查什么？”

“查今赴京赶考的所有举人。”

薄越微微一愣。

“朕要他们的底细。家世、师承、游、品行，事无细，全查清楚。”

赵明昭靠上御座，“上一科取士，朕没有设门槛，考过的人也正常，政审也过得去。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微微沉去，“但这一科不一样了。”

“朕收到各州解送的举人名册，过了一遍，九成自士族。王氏、郑氏、谢氏、崔氏、诸葛氏、恒氏、卢氏、庾氏——这几个姓占了足足五成。剩的，农家不到一成，还都是并州幽州朕设立的学校的。”

小士族加起来才四成，她也不是怀疑这些人的实力，毕竟士族发力了这样很正常，就他们的书多，什么办法书中都有解法。

“朕不拦着他们考试，也不拦着他们官——有才学的，朕用。但朕要用的，是清白之人。”

赵明昭将名册搁，抬看着薄越，“不是那些服散磕药的瘾君，欺男霸女、劣迹斑斑的纨绔，更不是那些连父母都不孝、连师都不敬的畜生。朕的朝堂上，不要这样的人。”

薄越心一凛，抱拳：“臣明白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“陛，查来之后，如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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